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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第一卷_手慢无哥-百度云网盘影视资源小说共四卷在线快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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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 第一卷 作者:南派三叔

(本书《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写的是《盗墓笔记》之后的故事。)

引子–沙漠中除了沙还有什么

媒体采访:关根 20XX年X月苹果日报

我和蓝庭认识是在一次厦门的海峡两岸茶话会上,茶话会的内容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只记得是关于翡翠的一个论坛,内容非常无聊,我并不是一个很虔诚的翡翠玩家,收集这种东西只是单纯的忽然起意,所以茶歇的时候就溜了出去,当时和我一起偷溜出去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一个就是她。

我们两个在外面的休息厅里闲聊,我们才互相发现对方都是写作者,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改行做了出版商,而她还在继续煎熬。

那一次聊的非常投机,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有太多相同的东西,相同的并不阳光的童年,相同的一些无奈的遭遇,所谓两个有相同幸福的人不如两个有相同苦难的人能产生共鸣,我们很快就开始交心。

当然,我也不可否认,另外一个原因是蓝庭十分的有魅力,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空灵娇媚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可惜我不再是小男生了,这种魅力让我舒畅但是无法让我再进一步的喜欢她。

那一次的分别之后,我们成了好朋友,她几乎每隔两个月都会从台湾寄钓钟烧给我,乐此不疲。并且要求我同样的频率给她寄杭州的绿豆饼。我们每次都尽量换不同的牌子,然后交流心得。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了三年,这非常让我感动,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人能够如此执着的做一件事情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们的这种交流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更长时间,可是,就在那年的年末,她的包裹却破天荒的停了。

这让我有点意外,那个月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邮局,都是失望而回,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却发现我无论是网络和电话,都找不到她。

我原本以为她在躲避出版商的催稿,这一招是作家通用的招数,但是一连两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之后我才从一个台湾朋友那里听说,她在当年的4月份,已经被确认失踪了。有人看到她从家里出发,但是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她还有两份出版合同没有完成,警方进入她家的时候,她的电脑已经开了两个多月,里面的写作软件还是打开着的,显然是在写作的中途突然出发的。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她就这样消失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既担心又感觉毫无办法,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只能一边注意着新闻一边默默为她祈祷。很快这件事情就被我忘记了。

原以为事情可能就这样了,没有想到,一年之后,我忽然从台湾收到了她的一个大包裹,包裹就在几天前发出的,里面是6大盒的钓钟烧和一叠厚厚的稿纸。

我欣喜若狂,立即给她打了电话,得知她已经回到台湾了,而且很安全,问起她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只让我看她的小说。我不禁莞尔,拿起稿件,就在

这个时候,从纸张的缝隙中,竟然落下了无数的沙粒。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沙海》。

这是一个关于沙漠的故事,很能定义它到底属于什么类别,我就在那个包裹边上,一边吃着钓钟烧一边将它看完,看完之后,我已经认定,这将是一本杰作,因为当我从小说红走出来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到无比的干渴,连鼻孔中都似乎还带着沙漠的味道。

事后我问她,是否这本关于沙漠的小说真是在沙漠中写成的?难道她真的去了她笔下的那个沙漠,她却矢口否认。

那么,这些沙粒是从哪里而来呢?难道是从那些文字间的,从她小说中那个黄沙肆虐的世界中滴落出来的?我好像只能这么认为。

(本报讯 记者 XX)

引子—蓝庭(一)

事情发生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一个江南河边的西藏风格的咖啡馆里。

这个咖啡馆的名字叫做“可可西里”,墙壁上镶嵌着转经轮和几座半人高的金刚法相,好像是救度佛母。一边烧着一只大的鎏金香炉,悠悠往外冒着藏香,无论是视觉上还是气味,藏味非常浓郁。

然而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这里,窗外是江南河畔的运河公园,能看到一些汉式的飞檐木楼,在西藏风格的咖啡馆里看窗外的汉代飞檐,让我十分地不自在,这也可能是因为我时搞摄影的,对于风格的协调有着近乎变态的奢求。

不过,显然这次聚会的主人并不介意这种突兀。

这是一个七人聚会,有两个老评论家,一个出版商,一个女作家,我,还有两个记者。算起来都是当地的社会名流。聚会的时间两个月前就定下了,主要是为那个女作家即将开始创作的一本关于沙漠的新书进行策划——这个年代,写作不再是私人蒙头苦干的工作,往往在作家开始写作的同时,各方面的策划预热已经展开了,甚至,她在两个月前进丹巴吉林采风,也在当时被当成一则新闻来炒作。我们的分工也很明确,出版商不用说,老评论家负责推荐,记者负责媒体,我负责为她拍摄一组写真照片作为宣传时候的噱头,所有的这些,都要在一个营销方案的统筹下进行配合。

聚会从早上9点开始,一直絮絮叨叨到了下午,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聊了什么,出版商,作家,记者,摄影师,全部都是不靠谱的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到1200英里外。

我其实并没有参与多少讨论,一来我的工作很单纯,那些策划和我的关系不大,我在这里只能说义务旁听而已;二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作家身上。因为她有些不寻常。

“蓝庭,自由作家。”她给我的名片上是这么写的。

很少有作家会给自己搞一张名片,这让我很是莞尔。不过,这个名字我倒是熟悉的,近几年,这个名字老是出现在各种报纸的书讯上,好像是写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算是后起之秀,我一直以为她的名字和兰亭序有关系,结果发现是另外两个字。

蓝庭长得倒是相当漂亮,长长的自然带卷的头发,一身的波西米亚风的衣着,顾盼若怜之际,有一种很少见的空灵之美,一点也不像边上蓬头垢面的两个老鬼。我认识的作家不少,非丑即残,但都是男性——看来女作家和作家是两中不同的东西。

她之所以吸引我的注意力,是因为她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我们聊得很放松,不时笑得人仰马翻,但她在其中不动声色,很少发表意见,我发现她的手,在不停下意识地摆弄自己的头发,这肯定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引起的。学摄影的要掌握相当的心理学的,必须会用语言去控制模特儿的情绪,这种小动作,按照我的经验判断,一般是因为内心的紧张和焦虑。
但在这种环境下,她在焦虑什么呢?

第一种感觉是,他可能和我们的出版商老板有一些暧昧,所以在这种场合下,不知道如何维持自己的形象以及把握和他的距离,不过后来一想,什么年代了,很少有女人会为了这种关系而紧张了吧,何况男虽娶但是女未嫁。

难道是为了她的书?但以她现在的人气和这种推广力度,这本书畅销应该十拿九稳,实在不需要担心。

我不禁有些好奇。于是就一直观察她,不过,她除了这些小动作,没有表现出其他什么来。
后来我看到累了,就想,作家总是有些问题号怪癖的,纳博科夫只能在三英寸宽,五英寸长的卡片上写作,蒲柏只有在旁边放上一箱烂苹果的时候才能写作,宪法上也没说女作家不能无缘无故地紧张。如此我也就释然了,虽然她的焦虑有点感染到我(我这个人容易被人影响),但是我并没有一直在意下去。

我们从上午一直聊到傍晚,吃了晚饭之后,才算正式有了几个阶段性的成果。因为是比较成熟的团队,再细化一聊,策划案很快就决定下来。

到了最后,就是真正的闲聊,没有了心理包袱,我们也放松起来,开始不着边际的风花雪月,因为入夜咖啡馆里的人多了起来,气氛开始活泼,我的精神头也起来了,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沙漠上。

引子—蓝庭(二)

我是非常喜欢沙漠的,中国的几大沙漠我都去过,在07年的年末,我有一次沙漠中游历的经验,那时候我还在国家博物馆遥感与航空摄影考古中心,在阿拉善盟有一次联合考古的活动,范围在巴丹吉林沙漠,那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旅行,沙漠虽然没有人烟,但是却是摄影师的天堂,那种浑然天成的气氛使得随便什么往那里一摆都特别有味道。当时我们中心的负责人说了这么一句,叫做沙漠让男孩变成男人,让女人变成女孩,我觉得妙极了。

我当时全程跟踪,几乎在沙海里来回跑了一千多公里,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来回走了四五个古城遗址,拍了2000多张照片,足足有两个多月时间,耳边没有任何的喧嚣和浮欲。那种感觉,好像整个人被倒拎过来洗过一样,每个毛孔都是干净的。

当然这种感觉一回到城市就立即消失了,两个月时间才净化的身体,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被重新污染,不得不说城市的凶猛。聊起这段经历让我很开心,我滔滔不绝说了很多,聚会一直到傍晚7点多,我们才各自散去。这个时候,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当时决定如何拼车回家,出版商有辆宝马7系,可以送美女作家直接回宾馆,两个老头和记者准备去泡吧,我聊了一天有点困顿,就沿着江南河准备走回家,让冷风吹吹我的面火。
冬夜天已经黑了,江南河边上还算寂静,我安静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关老师。”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蓝庭。

“怎么,你BOSS的车坏了?”我半诡异半开玩笑地问道。

她迎着风很无奈的笑了笑,有点羞涩道:“不是,我不想坐车,我想跟你走一段路,可以吗?”

她相当高,几乎和我差不多,路灯下一袭长衣感觉有一丝单薄,几分楚楚动人。我抬眼看了看身后,出版商的宝马已经启动开走了,显得怒气冲冲,不由权衡了一下答应下来是否会遭到打击报复。虽然说读者是衣食父母,但是衣食不是直接发到手里的,中间还隔着个出版商呢。

她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看,大概明白了我的想法,笑道:“你别想偏了。我和他没什么,他喜欢男生。”

“哦?”我愣了一下,心中还是有几分诧异,心说倒还真没看出来。又看了看她,更加诧异,想不出她忽然跑来这么表示,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大学的纯真年代,我大概会以为自己命犯桃花了,但是经历了多了。就知道这种小说中的情节肯定是不靠谱的。能推理出来的,大概是确实不想坐车,同时与会的几个人中可能看我最无害,于是想找人逛逛。

但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证明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佳人有约,怎么样也要保持点风度,何况以后还有合作,于是我微笑点头。两个人就沿着江南河继续往前走。我本想琢磨着说点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人家是作家,又是写探险的,文也文不过她,流氓也流氓不过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始话题。没想到这时候她倒是挺主动,直接就问我道:“听你刚才说,你在沙漠里呆了很长时间?”

我暗自松了口气,心说这个我擅长,点头道:“相对较长,有三个月,而且比较纯粹,我们走的是无人区,不是那种旅游路线,所以感觉挺值得的。”

她迟疑了一下,道:“你说的那个巴丹吉林,也就是我采风的地方,我也在那里呆了三个星期,所以你说的那些事情,我听着都挺怀念的,只是,听我们导游说,那也只能算个小沙漠。”

我暗笑,想起当时我们有一队人走失之后我们的惊慌,4.7万平方公里,我国第三大沙漠,对于塔克拉玛干这种巨大的沙海来说,确实太小了,但是对于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她继续问道:“你们在巴丹吉林,有没有去一个叫做古潼京的地方?”

我略微诧异了一下,她竟然会问起这个地名。

在巴丹吉林,我很多次都听到过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在当地传的有点神神叨叨的地方,位于巴丹吉林的无人区内,我一直搞不清楚那地方为什么被人认为特别,当地人对于这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最好不要去,那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但是为何有这种说法,谁也不知道。

这种讳莫如深不是故弄玄虚,这应该是古代就流传下来的一种习惯,一般来说,对于做考古的人来说,这种习惯是应该尊崇的,所以我们并没有去古潼京,反正那一次考察,发现的东西已经足够撑起下一次考察的课题。

我当时搜索了很多的资料,只在一本法国的摄影杂志98年某期上看到一张古潼京的照片,那里是一片岩山错落的沙漠低洼,看不出有什么恐怖之处。不过,在照片的附文中,提到过古潼京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在法文中有一个词语形容那种感觉很贴切,但是翻译成中文就很难找到对应的词,类似于,在那个地方,你的思维会感觉到一些平常感觉不到的东西。

让人悚然的是,这个摄影师在三年后自杀了,当然摄影师自杀在行内和诗人自杀一样平常,没有理由把这件事情对号入座地与古潼京扯在一起。

此时想来我有些后悔,一来美女问起,自己竟然没去,不免有点丢脸;二来那一次旅行唯一未尽兴的地方,似乎就在那里,也让我有点郁闷。我有一点点的完美主义,很多事情如果差了一点就会觉得浑身难受,感觉会有一丝遗憾。

我于是摇头,苦笑道:“惭愧,当时完美的计划里没有那个地方,而且我们的向导也不想带我们去那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们的向导拒绝了你们的要求?”

“是的,你知道,我们走无人区,向导不同于一般的旅行社导游,是当地的探险俱乐部的领队,在旅行过程中,他的权力是最大的,他说这地方不能去,我们无法反驳。”

蓝庭吸了口气,看着我轻声道:“你们真幸运,雇了个好向导。”

我惊讶地看向她,接着就听出了言外之意:“难道,你去了那个地方?”

她点头,又顿了顿,停了脚步看着我:“关老师,我听很多朋友都提起过你,说你够稳重,靠得住,而且对摄影很懂行,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找个人问问,但是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能信得过你吗?”

我有点莫名其妙,木讷的点头:“出了什么事情?”

她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在古潼京遇到了一下奇怪的事情。”

引子—照片(一)

我在大学时候的哲学老师曾经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不会永恒不变,唯一永恒不变的东西就是“变化”。当时我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现实意义,但是之后踏上社会,我在变迁中很快就发现那是无比正确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中,大部分的事情你只能猜测而无法预测,就比如我遇到蓝庭的情形。我一直以为我和她只会是普通的合作者,但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让我讶异的局面。我开始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偶然因为一个企划见面,这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接着交谈然后散会,她忽然找到我,告诉我她也去过我曾到的沙漠,并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听上去有点像悬疑小说的开头,难道她在测试她小说的开头有没有吸引力吗?外带一个善意的玩笑?

但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发现她是很认真的。

我们搞摄影的,对于人的眼神有一种特别的直觉,因为摄影到一定的层次,镜头所捕捉的东西是深入内部的,永垂不朽的摄影作品,拍摄的往往是人的灵魂。所以我能够感觉到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戏谑。

“是什么事情?”我问道:“我是个拍照的,不是沙漠专家,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她继续往前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找你。”

“哦?”我愣了愣:“是摄影上的问题?”

她有点勉强地一笑:“我也希望只是摄影上的问题……你现在有时间帮我看一下吗?我们再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我看了看表,虽然我很困顿很想回去进被窝里看一会儿美剧就睡觉,但是感觉这个时候拒绝她非常残忍,更何况我从业15年,对于自己的摄影技术还是非常自负的,有人问起我还是有点虚荣心想卖弄一下。

于是我笑了笑就点头了。

她一下也笑了,“太好了,我们走吧,我记得前面有个茶馆,我和你说说经过。”

引子—照片(二)

我们一路过去,茶吧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似乎是认识蓝庭,在递给我们茶单的时候,夹了一本她的书,名字叫《塌陷之美》,她很熟练的签名并且给予一个微笑。

很自然,看得出她很习惯这种善意的打扰。

我见过很多名人,虽然我理解一个人成名之后会经历无法忍受的各种骚扰,最后会使得他们对于任何骚扰都能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是蓝庭的笑容还是让我呆了呆,因为那种笑非常的柔和,看不到一丝的棱角。

这让我对她的好感又加了一层。搞艺术创作的人,总是因为一点喜欢就会全盘喜欢,这叫发现细节之美。不过,我依然很困,这里又是禁烟,我只号靠吃东西清醒一些。

接着我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封信封,将其中的照片倒在桌子上。

照片非常多,我拿起看,发现是用入门级的单反拍的,显然照片的拍摄者是个新手,景色不过取景还算不错。大部分都是沙漠背景。

在我翻阅照片的时候,她对我简短地说了她进入沙漠的经过。小说家说话的方式和我们不同,即使是随便说说,也很有意思,她说我一下就感觉仿佛手里的照片活了起来。

和我们不相同,蓝庭进入沙漠,单纯是一次驴友的活动。

这种活动介于正常的驴友和纯探险之间,我们称之为B路线,他们要去的景点是经过预先设计的,虽然路线看似进入了渺无人烟的荒郊野外,但是都是在人力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并且确保路虎救援能在4个小时内到达。

这样的活动出事故的几率很低,一般的事故都是因为队员体力上的问题,有些女孩子体力过弱,在长途跋涉的时候脱水没有挨到医院就会内脏衰竭,不过,现在的领队也越来越专业,一般队伍里都会配有医护员。所以这种情况现在也非常罕见。

另一种情况就是领队“加塞”,临时在中途提出到一些没有被规划过的地方去赚钱外汇,蓝庭那一次就是遇到了这种问题。

她的驴友队伍规格很高,我看他们合影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山东卫视的主持人,还有一个插画家,看得出蓝庭和那个插画家的关系不错,很多照片都是她们两个在摆POSE。

“这是叨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我看的时候解释道。他们在旅行的中段,有过一次聚餐,是在巴丹吉林西面大概20公里的一个废村中,叫做“驴香巴拉”,意思是驴友的香格里拉,那是基本上每个旅行者都会经过休整的地方,虽然远不如香巴拉那么神秘幽美,但是总算比死气沉沉的沙漠要有生气一些。

他们在那里碰上了一只队伍,那只队伍显得失魂落魄,一问才知道是刚从古潼京回来。在说起这个事之后,他们的向导才问他们要不去古潼京看一看。

这群人年轻奔放大胆,又因为旅行才到中段,大家都还没有疲劳,所以一致同意去了。古潼京离那个地方只有七公里,他们第二天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只呆了十五分钟就离开了。因为那个地方确实让人感觉很不好。

在蓝庭的回忆中,她在靠近古潼京的过程中,就不由自主的心悸和紧张。那时候烈阳高照,但是这种感觉无法抑制,她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就好像是她的身体中某些本能在害怕一样。到了古潼京的深处,她又强烈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好比中暑,恍恍惚惚的,所以最后只是拍了一些照片回来了。

那几张照片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几座低矮的岩山,被沙漠的风蚀效果吹出螺旋一样的纹路,四周是连绵的沙丘,线条柔美的犹如维纳斯的背脊。我看过古潼京的照片,知道这应该就是在古潼京的区域内了,只不过没有想到,这里面的岩山原来分布得那么稀疏。也想不到出到底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当天晚上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噩梦,后来她做过很多猜测,是否是那里的风景给人一些不好的暗示,或者说因为当地的一些传说影响了他们,但是好像都说不通。不过能肯定的是,这地方真的很邪门。而且她相信并不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她很清晰的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异样的。

之后他们一路回来,慢慢的也没有将这个经历放在心上,但等蓝庭回到家里,把照片全部洗了出来,才发现了问题。

蓝庭说到这里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叠照片:“这些都是我从古潼京回来之后拍的照片,你对比看着一下,和之前的照片有什么变化?”

茶吧中的灯光有些灰暗,我反着灯光去看。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没看出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因为就摄影的原来来说,这些照片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许在拍摄手法和表达上有些幼稚,但是,那不是“问题”,而是“缺点”。

我把两摊照片进行了一次有一次的比较,最后我才发现,问题不在照片本身,而在照片上的内容上。

引子—晦涩之地(一)

发现照片中少了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很不容易,因为大部分照片都是在篝火晚会时候拍的聚会照片,人又多又混乱。我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之前让我看的那一叠照片中,蓝庭有大量的照片是和另外一个女人合影的,但是在这一叠中,竟然一张都没有。

“那个插画家怎么不见了。”我问道:“那个叨什么的?”

“叨叨。”

“对,她怎么不见了,她中途退出了?”我看着她问道。心中有种不好感觉,觉得该不是她们的旅途中有人出了事情。不过照片中她都笑得很灿烂,如果她最好的朋友出了事情她还能笑成这样,我就要重新考虑她的人格了。

蓝庭咬了咬下唇,却道:“她没离开,她就在我们队伍里。”

我看了看照片,做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手势。

蓝庭道:“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她就在这些照片里——”

我继续看着她,“这里没有她。”

“有她,大部分的照片里都有她,她是一个很喜欢拍照的人,我拍这些照片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是以她作为焦点的。”

我忽然有点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我不敢相信,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继续道:“但是,等我洗出这些照片之后,我发现,她竟然没有出现在照片上,甚至那些我绝对可以肯定是为她而拍的照片上,都没有她。”

我吸了口凉气,看了看那些照片,第一时间思考的不是这可能不可能,而是她是不是在玩我。经常听说写悬疑小说的作者会把自己也写得神经掉,难道蓝庭已经赶稿赶得崩溃,分不清楚现实和幻想的区别了?

但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看不出一丝的迷乱。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你的朋友有意回避了镜头?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其中有一个人的朋友失踪了,等他想找一张那个朋友的照片做寻人启事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从来没有留下正面的影像,在所有的照片中,那个朋友都有意的回避或者直露侧脸。”我说道,我只能尽量先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而避免自己想要离开的冲动。“最后他们发现,那个朋友其实是一个特工,受过这种躲避拍摄的训练。”

“那本小说就是我写的。”蓝庭看着我。“那只是小说,而且这里不是侧脸就行的,你要完全回避掉所有的镜头是相当难的。”

“但是……”蓝庭忽然做了个手势:“老关,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希望你相信,我只是想问问你,在摄影上,在什么情况下,这种现象会出现。”

我想说的是做梦的时候,但是还是忍住了,想了想,算了,我就奉陪到底吧,正色道:“你那个朋友,自己本人很正常吗?你能看到她?”

“当然。”她点头,“否则我会先疯掉。”

我道:“从理论上,照相机的照相原因号人眼的成像是一种原理,所以,人眼能看到的东西,用照相机也应该能拍到,人的影像产生式因为光线照射到人身上然后反射到了感光器械中,要让一个人在照片中看不到,就必须单独使得这个人身上的反光无法在照片上曝光。”

她眼睛一亮:“就是说有可能?”

我微微摇头:“某些特种镜头能做到这一点,比如说,有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ts相机,但是这种镜头不太可能达到穿透人体的效果,因为穿透衣服只是穿透一层单纯的棉织物,人体是很复杂的,包括骨骼,皮肤,脂肪,肌肉,如果能穿透这些东西,那么,人身后的背景,书,椅子,沙子什么的同样也能穿透,那就什么都不可能拍出来,何况镜头是无差别的,如果你的朋友拍不出来,其他人也拍不出来。”我斩钉截铁的和她说道:“所以,你说的这种现象,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成立的。”

她的眼睛一下暗淡了下来,叹了口气,但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望。

我继续道:“这些照片看上去非常正常,没有一点问题,我觉得不可能被人做了手脚。如果

你非要说上面少了一个本该存在的人,那只有用灵学来解释了,那就更不可思议了,所以这件事情只可以说是你弄错了。”

她摇头,抿了一口茶道:“真的没有任何能做到这种效果的可能,哪怕非常复杂?”

我摇头:“一定是你弄错了。”

她苦笑:“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但这事情是我亲身经历的,不是你说弄错了我就能骗过自己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点恼怒,感觉这一定是一种戏弄,不管她的眼神多么认真,这一定是一种戏弄,她一定是在我们几个人中找了一个看似最容易得手的人,来做了这个恶作剧。

金庸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我时一个敏感的人,就因为敏感而单纯,所以我在读书的时候经常受到这种戏弄,所以我自认为我能够立即识破这种谎言,没有想到在我成年之后还是会上当。

我看着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想着怎么处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件事情。

蓝庭继续说着:“关老师,你也别琢磨了,就当我说了个笑话,不过希望你能另外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你的朋友,我想再去一次巴丹吉林。”

我皱起眉头,“再去一次?”

在等一个驴友团太花时间了你刚才说你在那边的关系很姨,我想你能介绍几个可靠的人带我进去,我想回古潼京,爬到这个石头上看看,到底上面有什么东西,让叨叨出这种问题?”

“这个我得考虑一下。”我一下得十分不靠谱,她想要再进沙漠,而且看样子想快进快出,为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她竟然郑重其事地在向我请求帮助,这就有点问题了。我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蓝小姐,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下心理医生。长期的写作会导致判断失常,我经历过这种过程,我觉得你有点入魔了。”

我盼望着她能够生气,能够甩我一个巴掌或者把咖啡泼在我脸上,这样至少我们的交谈可以结束了。

但是蓝庭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失去和我交谈的兴趣,脸色有些苍白,我看着她收拾起那些照片,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道:“谢谢你关老师,对不起耽搁了你的时间。”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我忽然有点不放心,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似乎心思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想了想,追问道:“对,你干嘛不直接去问叨叨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何必要再进沙漠?”蓝庭头也不回的走出茶馆,道:“已经不可能了。”

引子—晦涩之地(二)

回到家里,我把整件事情在想了一遍,总觉得非常不妥当。

世界上有很多不凡人,他们对于事物的反应很不一样,我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但是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既然这件事情真实发生了,那么我不能当成不存在。

我想给出版商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情,毕竟既得利益方是他,但是一想,我答应过蓝庭不把这个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就把电话放下了。可是左思右想,我还是不放心。

首先我前30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恶作剧,所以我认定这个把事是假的,但是我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戏弄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她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常。

这种事情我并不是每一次碰到了,我的大伯就是一个例子,他是写文革小说的,后来得了抑郁症,写小说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人走火入魔,所以我们一家都选择了摄影,没有碰文字的创作。

这件事情,我必须让她身边的人注意起来,这个人应该和她关系很好,能够关心她,而且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会让蓝庭觉得难堪的,但是,我对蓝庭并不熟悉,找谁呢?

我想起了叨叨。

作为蓝庭这个离奇故事的女主角,她既是蓝庭的好友,那次沙漠之旅她们又能是同行,非常合适。

我之所以能在照片中认出她,是因为她和我的杂志有联系。所以找到她并不难,我考虑了下,还是拿起了电话,向我的责编要了叨叨的电话。

那头的责编被我深夜骚扰有些恼怒,等到我问起那个名字,他却沉默了。

“你找她干什么?”他迟疑地问道。

“你管我?”我不耐烦道:“叫你说你就快说,你不想睡觉了?”

“她的号码我一个礼拜前就删了。”

“你干嘛删她号码?”我皱起眉头:“不和她合作了?”

“老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开玩笑。”

“她自杀了,就在一个礼拜前。”

“自杀了?”

“自杀,一个礼拜前在她的公寓,我以为你平时会看新闻的。”

我哑然,听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意识到这是真的。

电话挂掉,我就陷入了沉思,感觉有点不妙,你一个月碰到一件不靠谱的事情是可能的,但是你在几个小时内连续碰到两件,而且且两件还有紧密的联系,那事情可能就大条了。

我呆呆地想了很长时间,就找开电脑进了百度,开始搜索信息,我先是查了叨叨,果然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我太久没开电脑了,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我不忍看太多的信息,新闻上说,死老师煞费苦心前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稳定,在新闻的下方有一张照片,应该是现场照片。

那是一闻套房的前厅,我一看就发现不对,在这张照片,我看到前厅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新闻中并没有提到这个细节,不知道是选择性还是疏忽了,这张新闻图片只有300*300大小尽寸,我看不到更多的东西。但是那些照片让我毛骨悚然。

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在我心出现,我想起了蓝庭当时的表情,想起了她那个离奇的故事,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抖起来。虽然我想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我自己的臆想,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开始怀疑当时自己的判断。难道是真的。

我继续搜索,开始查古潼京是否有蓝庭说的那种现象的其他版本。

但是关天古潼京的信息除了普通的驴友渲染的神秘游记之外,在百度的数据库里几乎没有其他信息,而有关无法通过照相机成像的人的传闻,因为我不知道用什么关键字搜索,弄了半天才查到一条,说是在河北有一个农民,用他的相机怎么拍都拍不出来他自己的相片,这件事还上了电视,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原因,说是照相机坏了,修完就好了。

而且我搜索到的大部分信息都是复制和转帖,网络时代有这种好处,就是信息的传播很迅捷,但是太迅捷了,导致重复的信息太多。

我关掉电脑,心神不宁,又不知道怎么来处理这种心情。在那里犹豫不决,很是难受。

当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个通宵,最后觉得,我必须再见蓝庭一面,再和她聊聊,以便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出版商,问了她宾馆的地址,然后驱车前往。

我想起她昨天的话,立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起她的房费是出版商承担的,我立即找到他的财务,调查出了蓝庭的房费交单据,发现果然在昨天晚上她就通过酒店订了去内蒙的机票。

她竟然出发了,而且动作非常快。

我不禁非常的后悔,不管怎么说,我昨天应该给她一些帮助,让我在内蒙的朋友接她一下也好,这样不管她的状态怎么样,至少我能知道她的行踪。我应该想到即使我不给帮忙,她能能回巴丹吉林,在现在这种社会,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不是问题,而她无疑非常有钱。

我看了看手表,她出发的时间很早,但是机场需要提前20分钟关闸口,那她其实现在应该刚刚起飞。

在当时,也许只要一念之差,我还可以改变什么。但是我没有这样做,毕竟蓝庭和我只是初识,我还不认为我必须为她承担什么责任。

之后的日子,我还是会起这件事情。有一些好奇之后的发展,然而,蓝庭从那一刻起,就现象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和出版商的那本小说合同,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就在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一个少年敲开了我的门,给我带来了一本相册,和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第一章

“十王走马势。”苏万把黑子落下,得意地看着黎簇。“如何,有气势吧。”晚自习的课堂上,课桌上的参考书被放到了地上,摆着小一号的围棋盘,棋盘上的黑子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再用不了几步,这棋就不用下下去了。

棋盘的对面,黎簇歪着头,看了看窗外的走廊,走廊里班主任还在和他老爸聊天,他捏了捏眉心的部分,随便在棋盘上动了一步。

“你有点职业道德,好好下行不行?”苏万把他的脸掰过来。“你现在再看也没用,我告诉你,你出的那事儿,包脱层皮,你现在这么害怕,早干嘛去了?”

黎簇看到他的父亲说着说着,脸就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他立即把头缩了回来,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到底下不下?”苏万不耐烦了。

黎簇叹了口气,摇头:“你找其他人,我看我得溜了。”

“喂,现在溜了不是更糟糕。”苏万道。

“你不懂我老爸,你看咱们老大。”他指了指班主任,那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性,同看就是大学刚毕业进中学来做老师的大学毕业生:“如花似玉,我老爸在这种女人面前肯定把持不住,为了维护自己的男性魅力,肯定当众爆抽我。”

“那你溜了也不是办法啊。”

“我老爹50多岁了,阳气不够,他的怒没法持续太长时间,我等他火消了。弄点小酒他也就无所谓了。”黎簇背上书包,“你身上有多少钱?都先给我,算你利息。”“算了,算兄弟支援你的。”苏万掏出几张红票,他家里比较有钱,倒是不太在乎这些。据说苏万的卡上有一万多块可以调用,黎簇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实实在在的那么多钱。就算几百块钱,对黎簇来说也是个很夸张的大数目。

即使知道苏万有钱,黎簇还是有些感动。他看了看走廊上,似乎老爹和班主任谈得也差不多了,和苏万对了对拳头,便矮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一拐就是楼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绕了过去。

教室在二楼,下了楼梯就自行车,身校门骑去,后脑离开了车棚的一刹那,他仿佛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他老爹的怒吼。

大马路的路灯下,黎簇一边骑一边笑,不是开心自己逃过了一劫,而是想到自己班主任看到自己老爸那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没有下次了。

他心里知道,他父亲发样子太可怕了,以往的班主任看到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敢把家长叫过来,以后他在学校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安全了。

今天早上,他去踢球的时候,借了十几个球,故意把球踢到了住校女生的楼里,一共踢了十几次,把女生晾在外面的衣服全部踢到了地上,气得生活老师带着一群女生把他五花大绑送到他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新来报到才一个月,自然要杀鸡给猴看,只是,黎簇希望这个班主任呆的时间长一点吧,其实他并不是一个顽劣的人,所以做起坏事来,自己压力格外大。

他忽然想想了早上张薇薇在寝室里朝他生气时,穿着白色背心,两条纤细洁白的胳臂挥动着的样子,心中叹气,反正他和她永远也不可能,让她讨厌也没有什么关系。

黎簇的父母半年前离婚了,他并没有其他孩子的那种纠结,对于一个每天都吵架,每天都有东西被砸,父母完全暴露出自己最丑恶一面的家庭来说,这种分手简直有如大弄的解脱,以前黎簇幻想过他父母还有复合的可能,但是后来他自己也厌烦了,只想着快点结束吧。

关于父母离婚的原因,他完全不了解,父亲酗酒,脾气不好,母亲又整天不回家,两个人都脱不开责任,他也无所谓,离婚之后,他被判给了当公务员的父亲,母亲就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父亲平时经常应酬,基本上顾不上他,他反而觉得生活比以更加的美好。

是什么时候让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下去也挺好的?

也许是因为张薇薇吧,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知道她和自己应该是同一类人,可惜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交集太少了,即使是做早操,还隔着好几排呢。


第二章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到哪里去,不过自己手里有500块钱呢,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也许先去网吧吧。他想着,晚上即使没地方睡,也可以在沙发上窝着。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停车!”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风,一个人从他背后拽住了他的领子,一下扯他下车,自行车失去控制,冲到了路边的灌木从里,他则被摔个大马趴。

“老爹?”他第一个念头,心说什么情况,老爹追上来了,难道老爹其实是闪电侠吗?他和老娘吵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还没等黎簇想明白,他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往路边的小巷里拖去,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拼命挣扎。黎簇平时踢球,但是并不是那种体力非常好的人,那人力气极大,无念经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很快他被拖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白炽灯路灯,他被摔到墙角,立即大叫:“我有500块,都给你,你要劫色!”

“别动!”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抬头去看,背光下看不清楚那男人的脸,但是他清楚的看到那男人满头满身都是血,几乎和他同时倒地,便是手还是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领。

黎簇看到这情景,竟然出奇的镇定,他老爹喝酒喝了经常摔个头破血流回家,此时他脑子里竟然是一股厌恶,拼命的想把手拉开。可是,那手犹如铁钳一般,怎么掰都掰不开,那男人被弄急了,一个巴掌打了过来,直接把黎簇抽的脑子嗡嗡。

是抢劫!

黎簇心说,他经常听到学校附近有人抢劫,但是因为他平时穿的破破烂烂的,而且也都是和苏万他们的足球队一起走,所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想到才稍微几次落单就碰到了。想到他身上有苏万的500块钱,他一下就很不甘心,平时没钱的时候不来抢,现在刚有钱没几个小时就来抢,这是什么样的情报敏感度。这些抢劫犯都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吗?

想到这里,他大吼一声,盯着男人抽过来的巴掌,一口就咬住了男人的手,男人显然吃痛,惨叫一声,一下松了手。“好机会。”黎簇暗骂,立即爬起来想跑,几乎是瞬间,他就看到那男人拿起地上的一块板砖,一下拍到了他的头上,他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脑袋上的剧痛就歪倒在一边。没等他站起来,对方又是一砖,这一下直接砸的他懵了。

黎簇倒在地上,他没有任何的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意识沉沉地睡去,恍惚间,他似乎有一些痛楚,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痛苦。

我要被杀死了吗?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有点遗憾的想到。

不过,似乎也就是这样嘛。

黎簇完全失去了知觉。

“对不起了,我也不想牵连你,不过实在没办法了。”袭击他的男人咳嗽了几声,抹开流入眼睛的轿,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把黎簇翻了过来。


第三章

头疼。

脑袋里面好像有订书机在不停的打钉子,一阵一阵的刺痛。他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父母吵架时砸玻璃的刺耳声音。

“你到底管过你儿子没有,这么多年了,你除了喝酒还是喝酒,你能管管这个家吗?”

“家,这房子是谁买的,这些家具是谁买的?他妈的的光记着我发工资的日子,不记得我这些工资哪里来的。”

“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不稀罕是吗?我砸!我砸!不稀罕是吧?我砸!全部都不要,我也不稀罕!”

呯!呯!呯!

走开,都走开!黎簇用力捂住耳朵,一下就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床顶上的白色帷帐和边上的日光灯。

他喘着气,努力地吸着空气,耳边的争吵声才逐渐的安静下来。他用力睁大眼睛,一直撑到什么也听不到为止。

护士正在换吊瓶,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你睁眼需要用这么大力气吗?整得和尸变似的。”

黎簇眯着眼睛,心说:真是孽障,太久没有做这样的噩梦了,做起来竟然还是那么逼真。

他慢慢地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有点想不想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在这儿?”他开口说话,喉咙竟然出奇的干涩,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被发现在菖蒲街的一个巷子里,有人用板砖对着你的脑门抽了十几下,中度脑震荡,昏厥无自主意识,其实你还能活着躺在这里我也很意外,你应该在火葬场。”护士说道。长年熬夜的工作,让她显得很憔悴。“医生说你脑壳厚,脑子比较小,所以走运。”

黎簇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自己是被抢劫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强奸啊。如果有他真的不想活了。感觉了一下屁股,没有什么异样,想想那家伙当时那个样子,满身是血,应该是被寻仇了或者黑社会吹杀之后,顺便抢了他。

“我刚才听到我爸妈在吵架。是做梦还是幻听?”黎簇摸了摸头,发现手上有挂针。

“不是,我现在也能听到你爸妈在吵。”护士道:“前几天他们就在走廊上对骂。我们只好把他们请了出去,不让他们同时来看你。你可能不知道,你昏迷了十多天了。”

“干!”黎簇心中暗骂,就咬牙坐起来。才动就觉得背后一阵剧痛。竟然比头还要疼。

“我背上也受伤了。”黎簇问道。

“你背上?对,受伤了。”护士说道。“刀伤,你最好不要去抓。”

“妈的,他还砍了我?”黎簇问道:“不就是抢那500块钱吗?至于那么凶残吗?用砖头拍还不够。”这时候他就发现,护士的表情有些奇异。

“怎么了?”他问道。“什么怎么了?你是说那浑身是伤的家伙是吧。”护士忽然笑笑说道。“他自己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他已经死了。”

“死了?”黎簇很惊讶:“你们抓他的时候把他打死了?”

“不,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他死在了你的身边,失血过多,他紧紧的压在你的身上,你们被血连在了一起。”

黎簇楞住了,他想了想,才明白了护士的意思,看样子这倒霉鬼抢劫到一半就挂了,这还真是有戏剧性,要是当时自己没被拍晕了,说不定警幷察来了还会以为是自己抢劫了对方。不过,都伤成这样了,干嘛还要来抢劫呢?不是应该直接去医院吗?难道他当时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早知道这样,问我借不就行了。

黎簇感觉到一股内疚,随即他安慰自己,对方把自己打晕才是悲催的主要原因。

护士又对他笑笑,说道:“你好好休息吧。”说着拉上了他病床车周的帘子,黎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忽然觉得很梦幻,在他的记忆里,几个小时前他还想着要去哪个网吧窝一晚上,如今却差点被人弄死躺在了医院里。

十几天滑动国,他身上感觉很不舒服,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有一阵异样,一大片痛楚从他背后传了过来,他忽然想起了护士的表情,忽然感觉有点不妙,手往背后摸去,一下,他就摸到他背后的伤口。

伤口应该已经止血了,外面贴着纱布,他的手伸到纱布内,摸到了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摸着有些疼有些发痒,他摸着,冷汗开始冒了出来。

越摸越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些伤口的形状,感觉客观奇怪,这些真的是刀砍的吗?他咬牙翻身起来,脚软得他几乎跪倒在地,但是他勉力撑住一边的凳子,扯掉手上的吊瓶,跌跌撞撞地来来厕所里,扯掉了背上的纱布。转身看到自己的背。

他惊呆了,心说这是什么东西?他的整个背上,刻着一张极其诡异的图形。完全是用刀割出来的,所有的伤口都结痂了,那并不是一刀两刀,而是几百恨的刻痕,形成了无比恐怖的伤疤。

“这是张什么图?”他浑身冰冷,无法言喻的恐惧掠过了他的全身,他无法抑制地大吼了起来。


第四章

黎簇的那一声惨叫绝对能载入北京协和医院的史册,以至于在他出院前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被人称呼为“惨叫君”,据说,当时连另一幢楼里的行政楼清晰的听到了这一声惨叫,院领导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医疗事故或者六楼妇产科终于生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黎簇在大吼之后,一直扪撕掉自己背上的胶布,但是显然包扎的时候,医生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这些胶布全部用卫生胶带从他肚子上过好几圈,他扯了几次都没扯下来,后来冲过
来的护士叫了几个男性护工过来,死死把他压在床上。

还好没有发生电影里给疯子打镇定剂的情节,黎簇就被几个壮男压得冷静了下来。

他被重新按坐在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混乱的,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往后背看去,手也直知识青年一伸,好在护工犹如牛一样壮硕,把他死死钳住。

这时候,医生也被惊动了,跑了过来,进来就问:“怎么回事?”但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其他病房的病人,医生回身把床边的帘子拉上,就去摸黎簇的额头,黎簇一看到了白大褂的大夫,忽然一下真的静了下来。

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女医生,显然这是第一次见,长的不算漂亮,但是身材很窈窕,黎簇从小就特别吃女医生的套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女医生,他就会觉得很心安。

不过这片刻的宁静并没有让他真正镇定下来,背后的疼痛一下让他重新恐惧起来。

“医生!我背上是什么东西?”

医生埋怨的看了护士一眼,才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还是等你身体再恢复一点,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去你…”黎簇一下情绪就炸了起来,就想爆脏话,但是一看到女医生的白大褂,他硬生生就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女医生显然并不想多说,立即给两边的护工打眼色,黎簇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发言权的。要是被绑在床上,他就糟糕了。即使他自认为他甚至比他父亲更了解日子应该怎么过,其他人还是不会听他的,这大概就是孩子的悲哀。想到他老爹的嘴脸,他忽然觉得很烦。

“等一下。”他决定采取措施,至少要争取一下:“对不起,刚才我有些情绪失控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这个疑问我也休息不好。”

大概是这种话从毛头小伙子的嘴巴里说出来,让女医生觉得惊讶,她看了看他一眼就道:“没有什么,只是一些伤疤而已。你受了很严重的刀伤,很可能留下无法消除的疤痕,所以我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黎簇吸了口气,心里暗骂:“你要我安心也编个好点的理由,我刚才摸到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看女医生要走,立即就道:“我不信。医生,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我也17了,我能自己负责自己的事情。”

这是一句真话,黎簇说得很淡定,但是也带着一股祈求的感觉。

女医生愣了一下,边上的护士和护工显得很尴尬,黎簇知道有门,他用这句话震慑过不少大人,他继续道:“阿姨,求求你了。”

女医生一下子就叹了口气,对边上的护工摆了摆手,护工把手松开。她对黎簇说道:“好吧,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只要你不再撕你的绷带,我就告诉你。”

“谢谢阿姨。”黎簇松了口气。


第五章

“不要叫阿姨,叫姐姐。”女医生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看你少年老成,我很欣赏,叫我几声好听的,等下你看到自己后背崩溃之后,我兴学能安慰你几声。”

黎簇跌跌撞撞的跟着女医生来到了办公室。背后的疼痛让他很不得劲。

办公室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床,女医生给他做了个眼色,他只好坐了上去。这时候,他看到了女医生的名牌,挂在琏的衣架上。

梁湾。

“梁姐姐。”他顺势问道。“你是什么科的大夫?”

“你管的着吗?”梁湾一口的北京姑娘腔,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大信封来递给他。“慢慢抽出来,不准再叫了,多奇怪都得忍着。”

黎簇点头,心一下提了起来,心说有那么夸张吗?难道他背上刻着一坨大便或者是蜡笔小新的某种涂鸦纹身?

反正东西到手,也不用管什么仪态了,他迅速把信封找开,往里一伸,就摸到了几张薄薄的纸,拉出来,是几张彩色照片的打印图纸。

拉出来的那一刹那,他还是瞄到了信封的抬头,发现那还不是医院的,不由得还真放慢了一下拉出来的速度。

不过,即使再慢,在看到照片的时候,黎簇还是愣住了。在那刹那,他完全不相信那是他自己的背。但是他也没有叫出来,照片上的画面,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眼光,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升了上来。他忽然意识到,梁湾不想让他立即看是有道理的。

这几张照片显然是在现场拍的,他的背上满是血污,那种出血量看着就让他恶心。他比较消瘦,背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这使得那些伤口显得更加吓人,感觉骨头都显现出来了。

但是他知道其实伤口哨同有那么深,如果有那么深,他现在一定不可能起身走路。

如果详细的描述,这些伤口还有很多可以形容的地方,但是黎簇的注意力很快被所有伤口组成的那个形状吸引了过去。其他的一切都无视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整个背上的伤口,组成了一只手的图案。

而且不是普通的手,这只手,有七根手指,在手图案的内部,他看到了无数的小字,这些字他完全不认识,因为太小了,很多笔划非常简单,绝对不是汉字。

无法想象,到底在他昏迷了之后,那个男人对他做了什么,要怎么样的变态,才能在他背上刻上如此多的细小的记号。

“这人….是个变态?”黎簇喃喃道。“日他先人,干嘛不干脆在我背上画清明上图。”

“不是,他绝对不是。”梁湾有点怜悯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吧,这个人是谁。”


第六章

梁湾神秘兮兮的看着他,黎簇有点纳闷:“那个人是谁?”

“按道理说我也不知道,这是警幷察局的事情。不过我是你的医生,和他们接触的比较多。所以我偶然知道了。”梁湾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那是一个什么人?”黎簇问道。“您能别卖关子吗?”

“想知道?请我吃饭啊。”梁湾说道,有点戏弄的看着他。

黎簇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女医生怎么回事,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难道是看自己年轻俊俏想调戏自己。

黎簇对于自己的外貌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骗骗小女生还可以,但是要想吸引这种成熟幷女性,显然是不可能的,对方或者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哎,我是学生,可没什么钱。”他特地强调了学生二字,希望对方高抬贵手。梁湾从抽屉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来:“这是你被送来的时候放在你的衣服里的,不算多,江浙汇你是请不起了,吃卤煮总行吧。”

黎簇接过钱,发现上面血迹斑斑,心中就一阵发悚,道:“这是我问我朋友借的,我打算在外面躲几天的时候使用,现在看来用不着了,我得还给他。”

“少来。你不想知道你背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梁湾看了看手表就脱掉了白大褂。从办公桌下拿出了高跟鞋穿上。

黎簇这才发现,这个女医生年龄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最多大学刚毕业吧,身材很娇小。两条腿线条极美,让他一下有些晃眼。

果然白大褂可以遮掩很多东西,他心说,梁湾一下勾住他的手,就让他走,:“走,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梁湾的手很软,从来还没接触过女人的黎簇忽然有点魔怔了,心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遇,我靠,这艳遇也来的太给力了。难道这女人特别喜欢背上被刻成披萨一样的男孩子?

“出院,我可以出院了吗?”他有点迷迷糊糊的问道。

“是不是男人,婆婆妈妈的?我都陪着你了,怕什么?”梁湾拉着他就出了办公室,顺手把灯一下关了。

黎簇真的迷糊了,时隔几天之后他想起来,还是觉得晕乎乎的,一个高中的男孩子,被这么漂亮一个医生姐姐勾着手臂在街上走,那双白嫩的手上传来的羽缎一般的触觉。让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晕厥过去了。

如果没有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一天就完美了,身上再被切几刀也值了啊。在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曾经在心里这样想过。


第七章

协和医院边上的卤煮店中,其中特别有名的一家叫“王小石”。黎簇在这家卤煮店里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呢。“小伙子住院嘴巴里淡出鸟儿来了吧,偷跑出来吃点口重的啊,呦,这是你姐姐吗?长的可真标志。”卤煮店的伙计看到就觉得好笑,一溜调侃。

“姐你妹啊,我是他同学!你点不点菜,不点我们上别家去了!”梁湾骂道。“得,姐姐您别那么凶。”伙计吐了吐舌头立即跑了。

“你平时都这脾气吗?”黎簇问梁湾。

“什么脾气?”梁湾折动着桌子上的点餐牌问他:“说起清楚点儿。”

“让人摸不着北的脾气。”

“嗯,确实,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摸不着北。”梁湾迅速翻动着菜单。“这话题轮不到你和我来讨论。”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在我背上刻字那人——”黎簇问道。梁湾看了看手表,“别急啊,一个菜也没上,正主也还没到呢。”

“正主?”黎簇刚说问,忽然门口又一阵嘈杂,远远听到伙计的声音:“几位?”“有人在了。”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梁湾立即抬头看向门口,招手:“这边这边!”
黎簇回头望去,看到一个消瘦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过来,他嘴巴里还叼了一支烟。

“王盟。”男人走到黎簇边上,伸手跟他窝了一下手。

黎簇莫名其妙的看了梁湾一眼,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盯着王盟,脸颊都红了。

犯花痴了啊。黎簇胸口像被小小的打了一拳,有一些小受伤,还好这伤情感的刀子下的太快,他还没什么大感受。

是吧,果然这种女人是不会喜欢小男生的。勾搭自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小没危险吧。

王盟却没有理会梁湾,只是礼貌性的向她点了点头,就问黎簇:“你的背没事吧?”“没事。你是——?”

“我是袭击你的那个人的同事。”王盟把车钥匙放到桌子上。

黎簇愣了一下,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即往后缩了一步,“别开玩笑。”“不是玩笑,那人的名字叫黄严,是我的伙计。我刚到警幷察局录完口供。”

“你想干什么,我背上已经没地方给你刻了。”黎簇往后缩了缩。

王盟摆了摆手,表示抱歉:“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来道歉,并给予一些赔偿,希望你不要对这件事情深究下去。听梁湾也说了,你背上很可能会留下疤痕,我们会给出合理的赔偿。”说完,王盟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给黎簇。

“这是什么?”

“这是转账支票。”

黎簇接过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支票这种神奇的东西,那是一张桃红色的小票,上面印了一串数字,他看到上面有很多零,但是数不清不是一万还是十万。

不过就算是一万他也觉得自己要发达了。

“怎么用?”

“我等下会带你到银行,教你入账,不过之前,我们还是有一个条件。”王盟的手按住了支票:“我希望你今晚不要回医院,我想和你仔细聊聊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在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我们可以去那边聊聊,你告诉我一些细节,然后晚上你就睡在哪儿。”

“这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被砍了几百刀吗?我当时就昏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王盟看了一眼梁湾,梁湾说道:“我告诉过你了,你不相信。”

“我还是要知道细节过程,因为很多在别人看来无意义的举动,在我们这一行可能会是性命攸关的东西。”王盟垫上一支烟,问黎簇:“如何?”

此时黎簇已经对着支票数了好几遍,发现确实是十万块钱。王盟突然的问题让他打了个机灵:“去!我去!不就开个房嘛!”

“喂,今天晚上不是陪我吗?”梁湾有点急道。

“不会耽搁太长时间,毕竟小兄弟是病人,需要休息。这件事情我得快点搞定,我不想劳烦我老板亲自出马,那会出大事。”王盟让过从身边端卤煮的伙计,一大份卤煮被端了上来,

“吃吧,今天我请。”


第八章

在吃饭的过程中,黎簇一直在听梁湾和王盟聊天,王盟很有耐心,没有问黎簇任何问题,只是和梁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着他们的对话,黎簇越来越疑惑。

最初的时候,黎簇判断这个王盟可能是精神病院的职员,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变态的同事;又或者就是什么黑道里的人,也许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要堵住他的嘴巴。

但是听着听着,黎簇又发现不对,从这家伙零碎的话语里,越来越让人感觉他像一个做小买卖的。

因为王盟满篇的对话里,提到的都是货物,铺子,老板这些琐碎的词语。

但是,黎簇自己认为自己还是很会看人的,虽说是做小买卖,但是这人的小买卖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从举手投足之间黎簇能察觉到,王盟的气场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那是一种距离感,让人感觉,这人说出来的事情,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真正的秘密被深深的压在他的心里,他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这种感觉和谁很像呢?

黎簇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他的朋友,对这个人来说,自己可能是唯一的朋友了。不过,他的那种感觉,和眼前的这个王盟来唉唉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从他们的对话里,黎簇还能听出来一件事情,似乎这个王盟的老板,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他和一年前相比变了很多。”王盟经常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的老板,除此之外便不愿透漏更多了。

梁湾似乎对王盟的老板很有兴趣,经常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绕到这个上面来,但是王盟总是能

轻描淡写的挡开。梁湾确实是个极品花痴女,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男人一直在敷衍。

当然,多年后黎簇想起这个场面,才明白并不是梁湾花痴,只是自己看人的段位还远远不够而已。

吃完饭便去对面的宾馆,这样的组合确实奇怪,一男一女带着一个高中生,高中生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好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就会少遇到很多问题,所以这奇怪的组合倒也没遇到任何麻烦。

王盟订了一个豪华套房,黎簇走进里面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当他看到套房客厅里摆的大沙发,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梁湾则从包里掏出之前给黎簇看的那个信封,丢到沙发上,对王盟道:“你们快点啊。”

刚说完,王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刮胡刀一样的东西,一下刺到梁湾的后背上,拿东西发出一连串电击的声音,梁湾惊叫一声,一下瘫倒在沙发上。

“电击枪。”王盟看着黎簇解释到,蹲了下来摸了摸梁湾的脖子,梁湾还在不停的发抖。说着他就朝黎簇走了过来:“不要怕,我的同事在你背上留了一个东西,我要拿回来,这些钱就是你的,这个女人我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

黎簇目瞪口呆,一摸自己的后背,后面的疤痕全部是被缝起来的,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心说他妈幷的,你果然是来完成你同事未竟的变态事业的。果然,这家伙说什么铺子,难道都是暗语,他就是黑社会的?

不过这种情况下,再做更多的猜测也没任何意义,黎簇立即后退。

“别害怕。”王盟继续说道。拿着电击枪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黎簇知道要糟了,他在网络上看过这东西的威力。人给电上一下,估计连小便都会失禁。不过,黎簇多年和他老爹在房里追打的经验让他此时倒也不慌,眼睛条件反射的四处瞄着,想找逃脱的方向。


第九章

整个房间,分为了两个区域,一边是床铺所在的休息区域,一边是放着沙发和茶几的办公区域,所谓的豪华套房,就是办公区域特别大,办公区里还有一张相当舒适的三人大沙发,摆在电视机对面最显眼的位置上。

现在,王盟和黎簇之间只有那张沙发隔着,这是黎簇唯一的优势,他知道当一方在进攻的时候,另一方首先要做的,就是减缓对方的进攻速度。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对方的进攻路线上设置障碍物。

现在王盟如果想要攻击黎簇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选择一个方向,绕过沙发,不过这样的话黎簇可以从容的往相反的方向跑;而另外一个就是直接从沙发上跨过来,不过如果不是身手特别好的人,想要跨过沙发会比绕过沙发花的时间更长。

只要王盟选择了一个方向,黎簇就能得到机会,他就能冲到门口,打开们,然后在走廊上一边大喊:“有变态啊。”一边冲下楼梯。

他估计必须早冲到大厅才会有结果,因为王盟一定会在后面追击。其他人要是看到这样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躲一边去,就算有人见义勇为,估计也会被王盟一电击抢放倒。但是只要到了大厅,因为人够多,王盟就算把自己电倒了,也没法把自己弄走。那样的话最多自己当众大小便失禁一次。

黎簇心念如电,在半秒内,他已经做好了计划了,唯一的变数是,王盟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

当是他没有注意,如果王盟把门锁上了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但是他的眼睛也看到了门边上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确实打开着,如果大门打不开,他可以立即冲进卫生间,把门锁上,里面有可以打到前台的电话。

王盟显然也在思考如何进攻更加有把握,黎簇一动,他就跟着动,一直预测着黎簇的行动路线。他没有贸然贴近,也是以沙发为屏障运动着。而且动作十分的灵敏,无论黎簇怎么做假动作,都甩不掉他。

黎簇的冷汗流下来了,棋逢对手啊,这家伙和喝多了跌跌撞撞的老爹可完全不一样,看样子深得这种室内追逐战的精髓,也许这家伙小时候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童年吧。

两个人在房间里好像跳沙滩舞一样来回折腾了,黎簇渐渐有点沉不住气了,有几次他都想孤注一掷的冲出去,但是都在最后一刻忍住了。他发现,王盟总是可以在他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做好全力一击的准备。

怎么办?

黎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到这种窘境里去,背上的伤痕也开始痒痛起来,但就在他的脚步开始混乱的时候,忽然“哐”一声巨响,在他面前飞转腾挪的王盟一下子停住了,刚才专注的眼神一下翻白,然后整个人摔翻在地上。他手上的电击枪也摔到了地板上,一路在地毯上打着滚,滚到了墙角边上。

黎簇这才看到梁湾披头散发的从王盟后面跨过去,手里还拿着一只花瓶。花瓶已经完全打碎了,她还想再砸,却发现花瓶已经只剩下一个柄了,于是扔掉花瓶,朝着王盟的胯下就狠踹了两脚。

王盟疼的缩起了身体,两样这时候看到了角落里的电击枪,捡起来对着王盟的后背就刺了下去。顿时一股烧焦的味道就传了过来,王盟浑身乱颤,立即一股潮湿的液体就从他胯下漫延了开来。

他妈的,敢暗算老娘,亏得老娘对你一片真心。他妈的,疼死我了。”梁湾摸着被电击的部位,坐倒在沙发上,留下黎簇一个人胆战心惊的看着这场面。

安静了一会儿,梁湾就对黎簇说道:“楞着干什么,快扶老娘起来,我们回医院。”“他怎么办?”

“放心吧,死不了,难道还要老娘来伺候他?”梁湾道。

“难道不用报警吗?”黎簇问道。

“不能报警,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我是有一些耳闻的,报警了就是大事情了。我看,我得请几天假躲躲了,要不然他们会来找我算账。”梁湾道:“对了,你的钱呢?”

黎簇拿出支票,梁湾就说:“这得分老娘一半,老娘今天可是白白倒了血霉。”

“凭什么,你背上又没给人画条儿。”黎簇争辩道。

梁湾也寸步不让地反驳:“我背上可被电了两个大窟窿,我还以为这小子是我的真爱,没想到他是另有目的,还真下的去手。不管,如果你不分我,我就去自首,把你这钱说出来,你就是接受犯罪分子的贿赂,到时候,保你一分都分不到。”

梁湾说的咬牙切齿,黎簇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背后疼的,还是真的是非常生气,只得答应。梁湾抓起他的手,让他扶住自己,就道:“亲昵一点,先出酒店再说,鬼知道他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梁湾是一个非常娇小的女人,黎簇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觉非常的舒服,不由得抱得紧了紧,梁湾没有察觉,他们一路下了电梯,黎簇的病号服很显眼,但是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他们一路出了酒店的大门,上了出租车,梁湾才松了口气。“咱们现在去哪儿啊?”黎簇问道。

梁湾看了看黎簇,想了想,就对黎簇道:“去我家!”


第十章

在车上,一路黎簇都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街道,心中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跳下车去。然后一路狂奔。

可是自己能狂奔回哪儿呢?老娘那里?算了吧,老娘虽然还是关心他,但是,老娘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里是容不下他的。老爹那里?估计又是一顿胖揍。

黎簇的手放在车窗的门把手上,在几次红灯的时候,他都随时可以下车。梁湾显然被电的疼极了,一路上哼哼唧唧,也没顾得上他。

但是最终黎簇还是把手放下了,他忽然有一种很深切的悲哀,他忽然觉得,如果这是一条不归路的话,似乎对于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困扰。

“你怎么不说话啊?”当车经过天安门一带的时候,梁湾才向他问道。“被我吓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簇转过头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梁湾皱了皱眉头,她有些不想回答,因为现在回过头来看整件事情,她觉得事情的发展非常脱线。但是看着黎簇的样子,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这家伙肯定晕乎的不行,而且之后总得说出来。所以她想了想,终于回答道:“我也知道的不多,他们的身份很特殊,他们并不是黑社会,但是性质比黑社会还要神秘。”

“那是什么?难道是特工?”“不,这些人是盗墓贼。”

“盗墓贼?”

“是的。”梁湾点头道。然后,她把前天她认识王盟的经过说了一遍。

前天她第一次见到王盟,是在凌晨值夜班的时候,当时她正在百无聊赖的玩着植物大战僵尸,然后就看到王盟进来。当时王盟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身材非常的修长,这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当时就眼前一亮。

梁湾是个特别喜欢帅哥的人,王盟虽然称不上帅,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之后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跟在王盟的后面,王盟叫他老板。他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立即闪了出去。她听到那个人对王盟说道:“你来处理,我不见生人。”然后那个人就走了。

从梁湾的角度来看,那个王盟的老板虽然特别年轻,但是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沧桑感。总的来说,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奇怪。

之后梁湾才知道,王盟是来处理那具警察放在这里的尸体的。那具尸体解剖已经完成了,所以她把王盟带到了下面,让王盟签字把尸体领走。就在她决定回办公室继续值班的时候,王盟突然把她叫住了,说他的老板想请她帮个忙,明天能不能单独和她吃个饭?

梁湾想起他老板的样子,一下就答应了。因为确实这个人的气息太特别,让她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那个老板没有来。只有王盟来了,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王盟就告诉她一个很大的秘密。

“你背上的图案,应该很有来头,王盟说,他们其实是一群地下工作者,也就是盗墓贼。你背上的图案,是他们的一队伙计,在三个月之前从一个古墓的棺材上拓印下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负责把图案上交到他们老板这里的伙计失踪了,他们三个月里一直在找他,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直到最后,他死在你的身边,并且在你身上刻下了那个图案。”

“盗墓贼?是不是就是电视上那些以盗掘古墓为职业的人?”黎簇问道。

梁湾点头,继续说道:“据说他们在三个月前盗掘了一个十分特殊的古墓,发现了十分奇怪的棺材。当时这个消息被他们老板完全封锁了,古墓的盗掘工作也没有继续进行下去,而是让其中的伙计把信息送出来。我估计是这个负责送消息的伙计想黑吃黑,或者,想把这个消息卖给其他人,但是后来又出现了什么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当时那个伙计——也就是在你背后画图的人——已经身负重伤,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把你抓了过去当画板了。”

“你说他干嘛要画在我的身上?他画在地上多好啊?”黎簇说道,“二缺也不能二缺成这样。”

“这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看上去很娇嫩,以前不是有部电影,里面的纳粹特别喜欢在小孩子的皮肤上纹身吗?”

“不可能。”黎簇觉得奇怪,他回忆当时那个人袭击自己时说的话,觉得当时那个人的目的性十分明确。自己被袭击,肯定不会是对方二缺的原因。

“既然知道王盟是盗墓贼,你为什么不报警啊。”黎簇想了想又问道:“你要早报警,就没今天这么多事儿了。”

“报警?这种人,敢这么冠冕堂皇的和我说这些,肯定是有恃无恐。而且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啊,万一他是个大骗子呢?再说了,盗墓贼,多酷的职业啊。这男人长的也不错,我想相处一段时间后,看看有没有发展可能再报警呗。还有他那个老板也太有味道了,如果我能再见到那就太美好了。”

“大姐,你犯花痴不要连累我啊。”黎簇道。“小爷我今天差点被你的花痴对象电翻。”

“谁知道他只是想利用我,我觉得我和他聊得挺好的啊。”梁湾叹了口气,背后的痛楚让她皱了皱秀眉:“男人!真他妈靠不住。”

“你他妈也靠不住好吗?”黎簇对着司机大叫:“师傅,转去最近的警察局,我们要去报警,有盗墓贼偷袭我们。”

司机回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们一眼,梁湾立即道:“开玩笑开玩笑的,我男朋友神经有点问题。”

“这么小年纪就谈朋友了,牛逼啊。”司机说道。

“为什么不报警?”听到梁湾称呼自己为男朋友,黎簇的心软了下来,轻声问道。“我说了,这帮人不是好惹的,我看他那老板的样子,就绝对不是普通货色。而且他们显然有很多人,要是贸然报警把事情搞大,他们要报复我们,我们到哪儿去躲去?”梁湾道:“你要相信老娘我的社会阅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警察就能搞定一切的。”黎簇咧了咧嘴巴,心说警察再怎么也比花痴靠谱。


第十一章

出租车一路开着,最后在望京停了下来,梁湾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黎簇扶着她跌跌撞撞的进了小区的一幢楼里。上了十四楼之后,终于到了梁湾的家。他们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黎簇就闻到了一股女性特有的居家味道。

“稍等啊,有点乱,你别吓着。”梁湾打开了房间的灯,黎簇一下就看到一间非常简单的客厅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就什么家具都没有了。反倒是各种衣服和黑色的丝袜堆的到处都是。
黎簇皱了皱眉头,心说如果不是她提醒,他肯定以为这里被打劫过了。黎簇刚想挪揄几声,忽然梁湾惊叫了起来,他也立即看到了,在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应该是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直到灯亮了才睁开眼睛。

那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的身材很修长,穿着一身棕色夹克,带着手套,一副很休闲的样子。年轻人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也不知道是自己带进来的,还是用梁湾的设备泡的。年轻人非常淡定的看着他们,似乎完全不觉得意外。

“你男朋友?”黎簇问道,心说糟了,自己没准备好面对这种场面。

“不是,这个是王盟的老板,”梁湾说道:“我在医院里见过他一小面,”

“我的名字叫吴邪。”年轻人站了起来,点上一支烟,“抱歉,两位,我的手下办事不利,希望你们见谅。我看,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梁湾不由就有点发抖,一只往后退去,黎簇感觉到了梁湾的害怕,立即也恐惧起来,不由往后退去。

才退了几步,他们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只见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有出来几个身高马大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的手下有点急躁。所以才会出那种主意,”自称是吴邪的年轻人从房里走出来,“给我五分钟时间,我就想看看这位小兄弟的后背,五分钟后我们就会离开。”

“我这里有图片。”梁湾说道:“你们把图片拿走了?”她把信封抖抖索索的从包里拿了出来。

“这种照片,我们随时可以拿到,我要看的,是真是的图形,在皮肤上的样子。”

“这有关系吗?”黎簇问道。吴邪点头:“当然有关系,你给我看就对了,以后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说着抽了一口烟:“我们早立即赶往巴丹吉林沙漠,所以,请快一点。”


第十二章

黎簇被按在了床上,背部朝上,几个壮汉死死的压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他的上身赤裸着,那个老板,正在他的背后用手电做照明,眼睛几乎是贴着他的背部观察他背上的伤疤。

黎簇选择就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选择,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都必须顾全着梁湾,而且,他觉得即使他执意反抗,意义也不大,如果惹怒了对方,恐怕后果更加糟糕。另外就是,他能感觉出来,这一批人虽然看上去像亡命之徒,但是似乎并不是轻易取人性命的那种,否则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所以他选择投降,像一只烧鸡一样被人按着研究。心中也奇怪,自己背上就是一堆奇怪恐怖的伤口,照片也给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执意要看自己的背。

难道,自己背上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正想着,忽然他就感觉到那个老板的手,开始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背上按动。由于自己的伤口都没有愈合,一按就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也不敢叫,只得咬牙忍着。

此时黎簇就听到边上梁湾说道:“你最好去洗一下手,否则他的伤口会感染的。”

老板说道:“我泡咖啡之前洗过了。”说完就反手从自己的后腰拿出什么东西。

黎簇想抬头看,但是看不到,听着声响拿东西似乎是从钥匙串上摘下来的,他心里就起了毛。果然,黎簇立即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开始在老板按过的地方滑动。那似乎是刀子。

“你想干什么?”梁湾立即骂道,“他的伤口都是刚刚缝起来的,都清洗过了,绝对不会有东西。”

老板完全没有理会,在剧痛中,黎簇背后的伤口的缝线就被一根一根挑开了。梁湾几乎不忍看,大骂:“你们到底想干嘛!”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来。

“别伤害她,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板说道:“他背上的这张图很关键最主要的问题是这张图上并不是每一条伤痕都正确。这个人在刻他的背的时候,有些伤痕是故意刻上去来混淆我们的判断的。所以我得解开这些线,才能明白哪些伤痕是没有意义的掩护。”

“那你靠什么判断,这些伤口不都差不多?”梁湾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老板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然后拿出刚才梁湾给他们的照片,在上面做了一些标注,最后拍了拍手,大汉们才放开了黎簇。但是黎簇还是完全不敢动,以为他知道自己的背已经完全豁开了。

“打120吧。”老板带着人就准备离开:“我们三天后出发,你也准备一下。”

“谁?我还是他?”梁湾在一边说道。

“当然是他。”

梁湾松了口气,黎簇就问:“准备什么?”

“去沙漠。特殊装备我们会为你准备,你带几条换洗的内裤吧。”

“为什么我也要去?”

“我也不想带上你这个累赘,但你背上的情况太复杂了,光靠照片我怕不妥当,把你带在身边比较靠谱。”老板说道:“三天后,我会去医院接你,你跑也没有用,随便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说完老板就带人出去了,只剩下梁湾和黎簇。两个人听着电梯的门合上,知道那批人真的下去了,才松了口气。

“听他的,快点打吧,我背上疼得要命。”黎簇有气无力道,“天哪,我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我得立即去外地躲躲,这帮人脑子有问题。”

梁湾却没有理他,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伤口,若有所思,黎簇叫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准备躲到什么地方去?”

“不知道,买票随便上一辆车,去西藏,去苗疆,哪儿偏僻去哪儿,反正我要躲到一个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

“我劝你还是不要懂这个脑筋了,”梁湾摸着他的伤口,缓缓的说道:“你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为什么?”

“他在你背上留了一张照片。你可能太疼了,没有感觉到。”

黎簇努力抬起头,把照片拿了过来,他几乎立即就叫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看到照片上的景象。

那是一张黎簇家的合照,照片是在后海拍的,照片上的他还小,应该还是小学生,当时他的父母还没有离婚,三个人似乎特别亲密的站在一起。

“这是你的父母吧。”梁湾说道。

“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有这照片。”

“这是告诉你,若果你到处乱跑,最好带着你的父母一起跑,否则,你自己跑了,你的家里人会代替你倒霉。”

黎簇看着照片,心中冷成一片,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可能带着父母一起跑吗?不可能,不要说他强悍的父亲不可能听他的,他的母亲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他怎么去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他们不会相信的,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如果他们重视自己,相信自己,也不至于会走到离婚的这一步。

他呆呆的看着照片,叹了口气,把照片捏紧到自己的手心里。

他并不是做了决定,而是决定什么都也都不做,只能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第十三章

1. 好消息和坏消息

两天后,第二次进入医院缝完针住院的黎簇才再次看到了梁湾。因为她带着黎簇出院的事情暴露了,迟到了批评,黎簇被分到了另一个医生手里。这是一个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严肃医生。黎簇一向讨厌这样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背上的伤还得靠他,他要是想整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死,所以没有造次。

黎簇和梁湾都没有再次报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报警是完全没有用处的,而且他也觉得反复做笔录太麻烦了。对方离开的时候,甚至连威胁他们不要报警的话都没有说,显然极度的有恃无恐。这种刺头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梁湾是带着水果来的,好像是看望病人的状态。黎簇见她先探头进来,发现没有护士和医生。才偷偷钻进来,把门带上。

她手里提着的,是几根香蕉,成色也不好的样子。她也没有递给黎簇,直接放到一边,就对黎簇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呵呵。”黎簇面无表情的笑笑,表示淡然。“我好像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梁湾就道:“好消息就是,我知道你背上的图案是什么东西了。”

“哦,是什么?”黎簇面无表情的问。

“你还是先听坏消息吧。”梁湾道:“刚才那个吴老板好像他还不知道你已经转医生了,派人送了东西到我这里,我把东西给你拿过来了。”

黎簇看了看那串香蕉:“就是这个?你帮我谢谢他,然后塞一个进他屁幷眼里。”

“不是。”梁湾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你那去看吧。”

黎簇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自己的被子上,里面的东西很琐碎。他先是拿起一张证件一样的东西,看了看封面,发现那是一张考察证。翻开后,里面竟然是他的登记照。

姓名:黎簇
年龄:27岁
身份:随队摄影师

27岁?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27岁,自己像27岁的人吗?随队摄影师是什么东西?

接着他继续翻,发现那张证件下面还有比这一张更小的证件,是他的摄影师从业资格证。 还有一些证明文件,体检表格,驾照,一捆100元的现金(大概有三千块钱),一张机票,以及一张假的身份证和一份用橡皮筋捆着的文件。

他把其它的文件都拨弄到一边,把文件夹上橡皮筋扯开,就发现文件夹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关于一只探险的说明文件。里面有人员的介绍,线路图,地图,气温变化表,注意事项等很多很多东西。最后一张纸是集幷合通知:明天下午三点,在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10号门门口集幷合。

他放下这些东西,看着梁湾,忽然觉得,这事情还真他幷妈的有点意思。

“我明天能出院吗?”他问道。梁湾摇头,又道:“不过你放心,送这个东西来的人和我说,我必须把你送到机场准时集幷合,否则就弄死我,所以我会想办法把你搞出去的。”


第十四章

2. 试探

梁湾所说的方法,就是半夜偷偷溜出去。当天晚上,梁湾只开了护士,黎簇忍者背上的剧痛换上衣服逃出来医院,在梁湾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第二天下午,他随便在超市里买了几条内裤,就来到了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0号门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黎簇看到了很多的大铝合金箱子堆在推车上,吴老板就在其中,身边跟着那个叫王盟的人。而那天晚上的其他壮汉倒是没有看到。

梁湾目送他下车后就走了,机场送机的人非常非常的多,车都排满了,也没法停车。黎簇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内裤的塑料袋走了过去。

吴老板和王盟看着黎簇,一直等到他走到他们的面前,吴邪点上了一支烟,递给他“飞机上不能抽烟,要不要来一根?”黎簇摇了摇头,其他在忙碌的人就回头问吴邪:“老关,这是哪个?”

“摄影师。”吴邪头也不回的说道。黎簇马上就道:“我不是摄影师”他是有点想看看,如果不给吴邪面子,他们会不会放弃他。或者他们会不会慌乱,这也能让他知道,这支队伍是否全部都是吴邪的人。

按照他的猜想,在场的应该不会全部都是吴邪的人,否则他就不必把自己的年纪伪装成27岁了。

吴邪完全不动声色,只是抽了口烟,对他说“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黎簇不说话,吴邪就道:“你要是把这件事情破坏了,就会毁掉我很多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怕死,否则,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的脾气没几年前那么好了。”

“我的伤还没好,你也看到了我的后背,拿到照片了,你就放过我行不行?”

“我说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冒任何的险,我答应你,如果你配合我们,我们不仅能平安回来,你还能得到非常丰厚的报酬。”吴邪吐了口烟道:“如果这件事情不完成,我这辈子也没有意义了,我一定会弄死你泄愤的。所以,你就安安静静的留下来,就当是一次旅游吧。”

“旅游?”

吴邪把脚边的箱子踢到了黎簇的跟前:“这是你的装备,对,旅游,以前我三叔也是这么忽悠我的。”


第十五章

3. 魔鬼生活的地方

吉普车飞驰在巴丹吉林边缘的胡杨林中,正值中午,艳阳高照,前方的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 巴丹吉林沙漠位于内蒙古西部阿拉善高原,属于高原沙漠,沙丘的流动性非常的频繁。

吴邪,王盟,黎簇和另一个叫马日拉的人乘坐在同一辆吉普车上 。黎簇觉得这个马日拉的名字,有很多可能的解释,有些还可以解释的颇好玩。

一路上,吴邪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跟黎簇讲一些他应该知道的资料,比如说,在这个队伍里,吴邪用的化名叫做关根。他作为一个旅行作家,而黎簇则作为他的摄影助手进行这一次考察的,王盟用的是真名,作为他的生活助手,而马日拉是蒙古族人,会当地的好几种语言。

他们从北京去,一共是三辆车,在他们前面的一辆车上,是几个考古系教授和他们的学生,后面的车上则是考察队合作投资方的人。在三辆车之前,还有一辆当地军队的协助车辆。四辆车的车队现在已经进入了政府的管理区,这里是胡杨保护区,其他人是不能进来,
他们并不会直接到达目的地,因为目的地外延被大量的巨大沙丘包围着。他们需要在前哨站找到骆驼,之前黎簇听那几个当兵的说,骆驼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王盟一路上给他们念一些基础的知识,也不知道他是从网络上的哪儿收集来的,他道沙丘高大是巴丹吉林的显著特征,沙丘一般高200至300米,最高峰乌珠木高达528米,是世界上沙漠最大的沙漠。高大的沙丘间分布有140多个内陆小湖,当地人成为海子。海子大部分是咸水,但是也有淡水的,十分罕见,这个机理黎簇百思不得其解。海子的周围有着大量沼泽化草甸和盐生草甸,这些低矮的绿地是重要的放牧和牧民的定居点。

放牧者大部分是额鲁特蒙古族,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民族。巴丹是沙漠发现者的名字,巴丹进入该沙漠时共发现60个海子,吉林是蒙语60的意思,所以后人就以“巴丹吉林”名为此沙漠。

这里的海子是奇迹一般的景观,很多的时候。旅行者的视线被沙丘所阻挡,所以当翻过沙丘之后,看到的沙山环抱着的孩子,水里面竟然是碧蓝的,很多人以为自己看到了海市蜃楼。即使在风沙季节,沙暴中漫天的灰尘,沙子环绕的海子依然晶莹剔透,不会被沙子埋没。

很多人应该看过微软操作系统中有一张图片,风吹沙飞所形成的沙山连绵起伏,错落有致,在不同的色温阳光照下,呈现出浅黄、橙黄和火红的色块,斑斓耀眼。而波浪一样流畅的沙纹,在光影的作用下,变换出各种优美图案。有的像敦煌的飞,有的像埃及的金字塔,有的像人影佛面,有的像飞禽走兽,有的具象,有的抽象,仿佛是集各流派的大型画展。其中,腹地中的孩子庙子海、诺尔图及其周围的沙山都是最神奇最美丽的。

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好像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古潼京。据说,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区域,被当地的额鲁特蒙古族视为魔鬼生活的地方。

在黎簇看到的资料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考古和地质考察。但是,吴邪的出现,让黎簇明白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道是什么命运在等着他。

干燥的空气让他背后的伤疤搔痒难耐。自己背上奇怪的图形,盗墓贼混入考察队,吴邪的那些似乎很严重的话,让他觉得事情背后的联系,会非常的复杂。

他们在七个小时后达到了哨站,在当地军人的帮组下,他们组织起了一只骆驼队伍,当地人加入了进来,帮组他们引到骆驼。

在上了骆驼,开始走入沙丘的时候,黎簇第一次鼓起了勇气,问路吴邪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要跟着这只队伍来?”

“只是恰好有这么一行人也要到古潼京去,并且他们拥有政府背景。如果我不加入他们的队伍,那么在这里很容易被当成敌人,我不想和当地军队对抗。”吴邪说:“我宁可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反正我知道的东西比他们多得多,而且我要的东西也和他们不冲突,有个照应多好啊。”

“就这么简单?”

“也不尽然,很大的程度上,他们要找的东西,和我要的东西,还是有一些联系的。我跟着他们,也希望我能够尽量保护他们。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出事情,”

“那你到底要找什么?和我背上的图有什么关系?”

“我要找一个女人。”吴邪说道:“你背上的图案,是那个女人留给我的最后线索,过程很复杂,等到了第一宿营地,我会告诉你大概的经过。”

“她是你的爱人?”

“不是,我们不是很熟悉,我只是觉得,她经历的事情,和我另一个朋友的经历的事情,有着某些联系,如果我能知道她发生的什么,我也许就知道我另一个朋友发生了什么。”


第十六章

4. 相机冢

夕阳落日,这一片沙漠似乎就是《楚留香传奇》中描写的大沙漠。在日光的笼罩下,沙丘从金黄色变成了砂红色,阴影的部分越来越黯淡,连绵的沙丘呈现出非常立体的光影效果,站在高坡眺望,落日和无垠的沙漠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

看着这样的景色,即使是最世俗,最不愿意去领略美的人,也会被这种美穿透,感动。

黎簇坐在骆驼上,看着前路的行人,暂时忘记了发生的一切,沉浸在了这片美景之中。一直等到前面的骆驼停下,走过沙丘之后出现一片绿草围绕的小海子,他才从自己的迷思中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回顾了一下,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诡异而且太快速了,他甚至没有可以去好好消化琢磨的机会。在一周前,他最担心的还是老爹的板子和老师要找他麻烦的事情,现在,这些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他先是后背被刀割出像清明上河图一样的伤口,现在又被人逼着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对,刚想完她就看到好几只不知道名字的鸟从海子中飞出来,往夕阳的方向飞了过去。还是有鸟在这里拉屎的。

自己怎么就到了这儿了,而且竟然一点也不担心老师会算他旷课。自己旷课的理由多牛逼啊,被人胁迫了。

要让一个苦难变得不值一提,最好的办法就是承受一个更加可怕的灾难。但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所谓大的苦难,对于黎簇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刺激的人生历险。

考察队终于停下来扎营了,王盟和那个马日拉显然是苦力,老板吴邪漫步着来到海子边上,掬水洗脸,然后在海子边上坐了下来。

黎簇看没有人找他帮忙,也走了过去,学着洗脸。他背上的伤口非常痒,而海子里的睡是淡水,温度又很低。黎簇想着要是没有旁人,他早就脱光了跳下去好好舒服一下了。淡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继续和这个老板聊聊,聊出感情,也许他能早点放了自己,自己也能通过聊天多了解一些信息,黎簇心里说。

可刚坐到吴邪的边上,吴邪就对他说道:“站起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休息一下。”

“骆驼需要休息,你休息什么,这里风景这么好,去,拍照去。”吴邪说道:“摄影师要有摄影师的样子。”

“可我不会拍。”

“自己琢磨去。”吴邪说道:“摄影师的工作在这次考察活动中很关键。可别露馅了。”

黎簇悻然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骆驼边上,提着铝合金的箱子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看上去相当牛逼的单反照相机,他拿了起来,稍微摆弄了几下,就发现操作起来很简单。他把相机端起来,对着四周的景色,调动焦距拍了几张风景照,发现照片相当的漂亮。原来用着相机,不用什么技术也能拍出专业级别的照片来。

黎簇来了劲儿,爬到一个沙丘上,对着不同的方向不停的变换焦距,转动快门足拍了有几百张照片。忽然,他停了下来。他发现镜头里闪过了一个东西。他放下照相机,往那个方向去看,那里只有一片黄沙。他皱起眉头。

因为刚才拍照时镜头转动的速度非常快,切换焦距的速度也非常快,所以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黎簇相信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幻觉。他立即停了下来,往那个方向看去,但是夕阳已经贴到地线,在这个光线下远处的东西是看不清楚的。

黎簇重新拿起照相机,拉到最大焦距,去寻找那才一闪而过的东西,他立即想查看照相机的SD卡,看刚才的那东西有没有被拍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的营地里就有人惊呼了一声,他回头去看,就看到一个人在草地里大叫:“快来快来,这里有东西。”

其他人都朝大叫那人的方向围了过去,听到有人问:“什么东西值得咋呼咋呼的?”

黎簇也小心翼翼的爬下了沙丘,走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发现原来之前他们为了晚上在这里生起篝火聚餐而挖掘沙井,似乎是挖坑的时候刨出了什么东西。

黎簇挤进去,看到被挖开的沙坑中果然有些不一般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片一片像是塑料和金属材质的黑色薄片,此外也有一些彩色薄片混杂其中。

“什么东西?垃圾?”有人问。

吴邪推开众人,蹲下去,捡起了一片东西看了看,所有人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是一只已经被烧毁的照相机。

吴邪接着拨弄着那些塑料片和金属片,黎簇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沙地下面,埋了大量各种型号被烧毁的照相机。有单反,也有卡片机。

“这是怎么回事?”边上的人窃窃私语:“怎么会有这么多毁掉的相机?”

“挖出来。”吴邪对身后的王盟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一共有40多只相机残骸被挖出来,各种型号都有。等到这些相机被整理完毕,一字排开堆在沙地的防水布上时,早已完全入夜了。虽然沙漠的晚上非常冷,但考察团众人还是披上外衣围在这些照相机边上。

“应该有两到三支旅行团。”吴邪说道:“他们所有的照相机全部都在这里。他们在经过这里的时候,集体毁掉了自己所有的照相机。”

“为什么?难道因为钱多得没处花了?”有一个教授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拍到什么让他们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吴邪说道:“我们看看,里面的记忆卡里,还有没有可以使用的。就能知道他们都拍到了些什么。”


第十七章

5. 唯一的可能性

黎簇帮着吴邪把所有的照相机残骸都检查了一遍,看是否有完好的存储卡,那些教授们对这些事似乎完全不在行,只是一直在边上看着。

他们最后拆出了六张可能还可以使用的SD卡,插入电脑后,前几张都有问题,只有两张可以被电脑识别。

黎簇心里想:这些人如果是想销毁相机,那应该是在一个特别慌乱的状态,因为如果特别冷静只是想销毁里面的照片的,只要烧掉SD卡就行了。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在这两张SD卡中,都存有大量的照片,数量之多让人咋舌。大部分都是风景照,少有人像摄影,显然这两张SD卡的主人都是专业的摄影师,不是到处拍照留念的普通旅行者。这些照片,如果全部要介绍出来,相当浪费时间,其中有必要介绍的,只有一类。随从的军人看到那些照片,就告诉他们。这些照片上所有的风景,都是古潼京的景色。

果然,这些SD卡的主人都去过古潼京。

黎簇当时就问道:“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刚问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说道:“你没看过资料?我们要去的地方,你竟然不知道?”

吴邪看向黎簇,用揶揄的语气说道:“是啊,你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黎簇尴尬了片刻,才想到化解的方法,说道:“我不是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只是感叹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重新说了一遍:“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吴邪拍了拍他,说道:“没做好功课就没做好功课,别装,正好教授都在,让教授给你讲讲。”

吴邪说的时候,看向了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看上去有50多岁了,但是身上的肌肉很发达,一点也不像是做学问的人的样子。黎簇记得,资料上写着这个人好像是领队,叫做王达明。

王达明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港台那边的人,但其实他是山东人,似乎是遥感方面的专家。他听到吴邪这么说,就说道:“其实对那地方的定义也相当的模糊。我只知道,古潼京是由三个海子包围的区域,三个海子呈现品字形。而那三个海子也神出鬼没,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使用卫星也经常找不到,它们好像是有生命的一样,据说清朝的时候有人看到过一次,投下了信号旗,但是后来找的时候,只找到了一片沙漠,并没有看到那三个海子。”

“这是不是传说那种会自己移动的海子?”黎簇问道。

王达明点头:“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那三个湖泊也许也并不是会移动,而是在某些时候才会出现。过了那个时间,它们就会沉入沙漠底下。”

“那既然如此,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为什么叫做古潼京呢?”

“那就是当时飞机投下信号旗的地方。”王达明边上的人说道:“你是不是完全一点资料也没有看呢?”

黎簇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团体里有些丢人,支吾道:“我,记性不太好。”

“别讨论这些了,要知道回去继续看资料去。”队伍中有人又道,显然有些不悦。黎簇看过去,那个人他也有印象,但是在看资料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那是一个相当不起眼的,没有任何特征可以形容的人,如果一定要说特征,这个人的头发是自然卷的,大概30岁不到,是几个学生中的一个,但据说已经小有成就了。因此他在平日和教授他们也有对等的地位。

这个人的名字他记不起来了,他决定称呼其为卷毛。

卷毛继续说道:“这些照片很正常啊,普通的风景照,不可能因为这些照片烧掉照相机啊,而且,为什么他们要埋起来?”

“如果要毁掉的东子不是相机里面的照片,难道是照相机本身?”

“你是说,他们忽然集体对照相机厌恶了?”

“这个世界上有照相机恐惧症这样的病吗?我可没听说过。”

“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有人恐惧毛呢,希特勒就有体毛恐惧症,除了他的小胡子和头发,他身上所有的毛都被剃光了。”

“但是,也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人发病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黎簇觉得有点尴尬,自己的知识量显然无法参与到这这样的讨论中来,毕竟自己到底还是学生,及时装成27岁的样子,以往的习惯还是让他不敢轻易和成年人讨论问题。

吴邪也不理他,只是一遍一遍的翻动那些照片,末了,他啧了一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性。”他说道。

“什么?”卷毛问。

“这个坑里埋的全部都是照相机,没有其他东西,说明这和负重,抢劫或者丢弃货物没有关系,这件事情一定只关乎照相机本身。但是,这里有这么多照相机,如果每一个照相机的主人都同时产生了销毁照相机的想法,或者有人策动了销毁照相机的行动,几率也十分的小。也就是说,不可能有所有人同时觉得摄像机一定要被毁掉,而旅行团体,也不太会出现一个领导者,说必须毁掉所有照相机这样的事情,因为肯定不会所有人都听从这样的命令。”

“你的结论是什么?”王教授问道。

“结论是,销毁这些照相机的人,并不会是整只旅行团,可能只有两到三个人的小团体,他们带走了所有的照相机,检查并销毁了这些东西。”吴邪说道:“我们可以还原当时的经过,有一队或者几对旅游团,在某一个地方驻扎的时候,有人偷窃了或者使用某种方式带走了这些旅游团的照相机,并且在这里检查了里面的内容,然后销毁掉了。”

“这也是一个结论,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可能认为,这么多的照相机,很可能其中有一只,拍了他们想要的东子。”王教授说:“那么,他们有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照片呢?”

“我们刚才翻找照相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有相机没有记忆卡?”吴邪问。

黎簇和王盟都摇头,黎簇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他们既然会把相机全部烧了,而不是只烧记忆卡,那他们即使发现了他们要找的相片,也会把存有照片的照相机整个拿走。”

“有道理。”吴邪抽了几口烟,把那些残骸拨弄了几下,对王盟说道:“你再检查一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遗漏。”说着就对其他人说:“大家都先去忙吧,感兴趣的可以留下来帮忙,别都窝着不干正事,很快就降温了。”


第十八章

6. 另一个吴邪

见几个人散了,吴邪就对王盟打了个颜色,“把所有照相机的型号和数量都给我统计出来。然后把最近一年这里所有旅行团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一年,那肯定不少啊?”

“机灵点,来古潼京的旅行团在规模上和行程上可能都很特殊。不会太多的。”吴邪说道。

黎簇缩在边上,不知道此事自己是否可以自由活动了,吴邪抽完了这根烟之后,立即抽下一根烟。此时,他才发现黎簇还在边上,就问道:“怎么回事啊?资料一点也没看?刚才一问三不知。”

“您应该知道我不爱学习。”

“那你爱惜生命吗?”吴邪就问他:“如果明天还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你觉得我人太随和了还是怎么着?作为准人质、肉票,你就是我们困难时候的食物,你能活的有点觉悟有点价值不?让我们在饿的不行的时候,能找个理由不吃你吗?”

黎簇看着吴邪的眼神,觉得这家伙不像是骗人,这人的眼睛中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光泽,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藐视。显然,这家伙肯定经历过太多常人不可能经历的事情,所以对于黎簇,他似乎看着的是另外一种低等的生物,是可以被食用的。

“我今天晚上就去补习好。”黎簇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你答应过我的。”

吴邪看了看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团纸递给黎簇,黎簇结果打开就发现那是一份报纸。上面是一篇报道,开头写着:“苹果日报 关根”

接着,吴邪把之前关于蓝庭和古潼京的一些内容,向黎簇叙述了一遍。听完之后,黎簇有些抓不住重点:“你是说,去过古潼京的人,有可能在照片上不能成影?”

“是的。”吴邪说道:“按照她和我叙述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违反物理定律啊。”黎簇说道:“人之所以看到东西,照相机之所以可以成相,全部是因为有东西能反应光线,但是,不可能有些东西,可以反射进人眼,但是无法反射进照相机啊。”

“其实,是可以的。”吴邪说道:“当时,我也觉得那是她的无稽之谈,但是后来我想了想,叨叨之所以在照相机上不能成像,其实是有一种可能存在的。”

“什么?”黎簇心说不可能啊。

“因为本来就没有叨叨,叨叨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吴邪说道,“假设叨叨在古潼京出了什么意外,她并没有随着旅行团回来呢?队伍中本来就没有叨叨,但是蓝庭却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叨叨。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这是很多蹩脚美国电影里的情节,而且最后不是证实她自杀了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事是无法解释的。”吴邪说道:“也许,你解释出来的东西,完全和真相没有关系,但是,有解释会比没有解释重要的多。”

黎簇似懂非懂,心说似乎和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去好好辩论,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盗墓贼吗?为什么会给女作家当摄影师,还写东西?”

“我当盗墓贼是因为血统问题,也是因为一个承诺,因为我一旦离开这个圈子,很多事情我就没法去做了,很多人我也不可能去帮助了。”吴邪说道,“有些人做一些小恶,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离开了这些小恶都可能变为真正的大恶。”

黎簇还是不懂,不过他觉得吴邪抽烟的样子让他有点崇拜了,这他妈难道就是真正的男人的魅力?

正琢磨着,王盟回来了,拿着几叠资料过来,上面全部都是最近一年旅行团的资料。

三人坐下来,王盟就问吴邪:“老板,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给你们说了你们就知道了。”吴邪翻动里面的资料,每一份资料里都有一张照片,那是那些旅行团在机场会合之后,领队拍摄的大合照。一群人在背后拉了一个横幅,写着:XX考察旅行团。这张照片一方面是留在档案里的,另一反面是要拿来卖钱的。“你们仔细看这些照片里的人,看他们的照相机的牌子,数量,我相信能分析出来到底是哪几支探险队在这里遗失了照相机。”

黎簇接过照片,看着王盟统计的数字,发现上面数量最稀少的,就是普通彩色壳子的卡片机,就道:“主要是找有颜色的照相机,对比颜色和型号。旅行团不多,不大可能有两个人团的人带着同样颜色的同样型号的相机的。”

“别妄下定论。”吴邪说道。

黎簇看了看这个小老板,觉得这个小老板的话里总是在提醒他什么似的,好像一直在教他,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三个人研究着这些照片,很快他们确定了两个遗失相机的旅行团,但是只确定了两个。按照相机的数量,除非两个团一半人都带了两只以上的照相机,否则,肯定还有一个团没法被辨别出来。

不过,在这种旅行团中,有人带两只或者两只以上的手机的几率也非常大,毕竟卡片机和单反的作用诉求不同。但是,按照一般常理分析,还有一只旅行团无法被辨认出来的几率更大。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很可能是这只旅行团中,没有人带卡片机,全部是清一色的专业相机。

按照这个推测方向他们继续找了下去。但是,按照这种假设推测下去也是一条死胡同。因为在生活日益富裕的今天,出去旅游不抬一个大炮。似乎就不算是旅游了,所以某个团即使全部是单反相机也不容易被区别出来,这根本不能城为突破口。

当这个方向走不通之后,他们又根据时间去查,因为吴邪觉得,这三个团一定是同期的。但是在王盟的资料里并没有同期的团。

资料里一共是十一个团,目前找到的两个,一个是青岛的,一个是北京的,北京的团就是蓝庭的团,他们在照片里看到了蓝庭和叨叨。而这两个团到达古潼京的时间相差一个星期。离这两个团最近的团,一个相差两个星期,一个相差一个月。时间似乎有些长了。而且,如果青岛和北京的团本身就相差了时间。说明这里的照相机并不是一次销毁的,他们只是把这里作为一个固定的销毁场所而已。

除此以外,其他的方面一无所获。

王盟道:“要不我先从这两个团查起来?”

吴邪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个时候,黎簇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照片上有一个人的脸让他很不舒服。

他看了看吴邪,看了看照片里的人,心中觉得非常的奇怪。因为,他在照片里看到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年轻人。这个人,和面前的吴邪长得很像。不,不是很像,简直就是吴邪。这个老板以前跟团来过这里?

“老板,你看。”他对吴邪说道:“这个人,你觉得像谁?”一边盯着他的面孔。

吴邪接了过去,王盟就在边上道:“你一个人质,有什么资格叫老板,别他妈给我套近乎。”吴邪没理他们,而是看着黎簇手里的照片,一探之下,他也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这段时间来,只要是查那件事情,每次看到这张脸,他总是会心里抽搐。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见到这个人了,但是,显然这个人还一直在非常积极的活动,那也就是说,他以为结束的那件事情,也许根本还没有完结。

王盟凑了过来,看了看照片,就道:“老板,又是他。”

吴邪点头,黎簇问道:“这不是你吗?” 吴邪摇头:“不是我,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我”


第十九章

7. 沙丘魅影

黎簇躺在帐篷里,这是用太空面料做的帐篷,拉上拉链以后,外面的寒冷和里面几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参与这次行动的军人住的都是大通帐,而考察队员显然住的讲究一些,每两个人住一个双人帐篷,这样能保持一点隐私,也可以让人休息的好一些。

黎簇和王盟住的一个帐篷,黎簇进去之后,和王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睡袋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黎簇心里盘算,之前是他王盟袭击了梁湾,之后又是梁湾把他打趴下了。当时虽然自己也在场,但是这件事情怎么算,也应该是梁湾和他的恩怨,他总不至于在这里报仇吧。

而且王盟性格也很奇怪,从表面确实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他整个人又透露出一种极度的不正常的气息。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在这段时间的具体交往接触中能感觉刀他一点也不笨,办事的效率也不低。但是黎簇总是觉得王盟很多时候都比正常人慢半拍。

王盟见黎簇看着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是带着一种特别让人无语的,让人想直接一脚把他踹飞起的表情,直直的回望着黎簇。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黎簇突然明白了。

一个人,不管是多么训练有素,在没有特定目的的休息的时候,总会有一下不经意的习惯性的小动作。这些小动作会连贯成一些大的动作,让这个人看上去极其富有连续性。

但是王盟不是,他在没事情干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动作,这就给人一种十分呆滞的感觉。

“你……”黎簇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这样的,于是想找个话题和他聊。

“我只是个打工的,糊口而已,你不要见怪。”王盟说道。

黎簇知道王盟指的是之前袭击他的举动,就笑道:“没事,人在江湖,身不……”

他还没说完,王盟就已经转身拉灭了自己那边的灯,然后也躺进睡袋里就睡了下去。

“……由己。”黎簇无奈的说完,心中暗笑,“怪人。”都是怪人,他妈的都是怪人。

“如果你在一家老板永远不在,从开店到闭店只有一个人,有时候一年都不会有人踏进来的店里当营业员,你也会学会在没有生意的时候,关闭自己的电源变成怪人,这样你才能度过那刀割一般的漫漫长日。”王盟在被窝里说。

“你在那种店干过?”

“前后一共快五年了,最惨的时候,我坐在柜台后面,甚至连电脑上的扫雷游戏都不想去玩了。于是我就那么坐着,然后,就那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不动。”

“哇,那你不会发芽,或者某一。发现自己的脚生根了吗?”

“我做过那样的梦。”王盟说道。

黎簇瞬间就想狂笑,但拼命忍住了,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平静下来之后,他才继续问道:“后来呢?”

王盟没有在回答他,几分钟之后,王盟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噜声。

黎簇心想王盟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好,如果自己有这样的经历,绝对不会做到沾枕头就睡着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未必,如果是自己过着那种极其无聊的日子,那睡觉也许会变成一种逃避现实的技能,又或者,那种简单的日子,会把自己所有的杂念都洗掉,洗得干干净净。

他躺到睡袋里用手抱着头,看着帐篷的顶端,发现自己完全不可能睡着,于是把到现在为止所有发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

这个叫吴邪的老板,是一个隐匿的现代盗墓贼,他除了盗墓以外,还有作为摄影师和自由撰稿人的业余爱好,因为这些爱好,他认识了一个叫蓝庭的女人,这个女人告诉他,古潼京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使人无法在照片上成像。

于是吴邪便开始追查这件事情,并且发现这件事情个他经历过的另外一些事情有关,而他调查的结果现在就刻在自己背上。

于是,自己就因为偶然路过那个地方,所以被牵扯了进来,而且是非常无辜的被牵扯了进来。关键的部分是不会告诉他的。

不,关键的信息他都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心想吴邪肯定只说了一些皮毛,真正

“有解释好过没解释。”吴邪好想和他说过这句话。难道是暗示他,知道一点就算了,别紧着追下去?

他才懒得知道呢。

黎簇拿起自己的照相机,想到之前拍风景的时候,似乎拍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无聊之下,他开始翻动自己的照片。

在相机里一张一张的反动了一阵,很快他也犯困了。小小的取景器里,看什么东西都很模糊。他一边翻,一边看,终于翻到了那几张照片。他放慢了速度,仔细的去看,他感觉有问题的东西,应该就在那几张照片中。

忽然,他坐了起来,他终于翻到了那张有问题的照片。

确实拍到了什么东西,在那个沙丘附近,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错觉,他看到在那张照片上,沙丘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这不是光影导致的错觉,而真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出现在了那个沙丘之上。

对,那是一个影子。

黎簇把照片放大再放大,一直到整个影子撑满了取景框,然后盯着这个影子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个人影的轮廓。

黎簇吸了口冷气,再次仔细的看了好久,终于,他有了结论。

从影子轮廓的所有细节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趴在沙丘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在他拍摄照片的瞬间出现在了那个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相机没有把她真实的样子照出来,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他分明记得,当时他放下相机用肉眼看向那个地方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有。

整个过程最多半秒钟,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扬沙,也没有看到那边的沙丘上有任何人刚刚移动过的痕迹,他只看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安静的沙丘而已。

忽的一身寒意从黎簇骨子里面透了出来,似乎帐篷外的温度终于透进了帐篷里。

他赶紧把相机关了,然后缩进睡袋里,把头蒙上。


第二十章

8. 不能碰的东西

这一夜黎簇不知道睡了多久,做了一晚上的梦。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黎簇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来叫他,队伍也没有出发,难道考察队所有人都在睡懒觉?

黎簇振作了一番,才从睡袋里爬出来,走到帐篷外面。

帐篷能够隔绝寒冷,也能隔绝炎热,当黎簇走出帐篷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阳光明媚的好像是用电脑渲染出来的。

好容易等他适应了光线,他才看到,所有考察队的人几乎都站在海子的旁边,他们的注意力被海子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根本没有人注意他。

黎簇看了一遍考察队带着的骆驼,心想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如果自己懂得如何驾驭骆驼,并且知道回去的路的话。可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也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看到几个当兵的已经脱得精光,在海子中不知道捞什么东西。

“怎么了?”他打了个哈欠问边上的人。那人说道:“有人把我们所有的装备,全部甩到海子里去了。”

“啊?谁干的?”

“不知道,按理说这里应该很安全,所以昨晚也没有安排人守夜。谁也没想到,在这里会有人搞出这种事情。这不,当兵的正在捞呢,捞上来的东西,放在一边看晒干后还能不能用。”

黎簇转头看过去,看到吴邪和王教授正在摆弄一些捞上来的东西,就问道:“这些设备重要吗?”

“如果修不好,十有八九我们得回去了。”那人道,“考察考察,又不是观光。”黎簇走到吴邪边上,刚想说话,吴邪就摆手:“我现在没心情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我没想问你问题。”黎簇说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么?”

本来黎簇想把照相机拍到黑影的事情和他说一遍,但是吴邪刚说完什么,海子那边就有人惊呼了一声,人群中出现了骚乱。

吴邪和王教授立即站起来跑过去,黎簇也只能暂时作罢。他跟着一路跑过去,看到几个人围着捞上来的装备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东西?把东西捞上来就带到这儿来,你们在哪里嘀咕什么?”

“这不是我们的设备。”其中一个负责打捞的士兵说道。

那个士兵指着其中一个捞上来的装备,说道:“其他东西我都认识,但是,你看这东西,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那是一个似乎包裹着金属皮,但并不是太重的物体,大小和一辆轮椅的轮子差不多,外表呈圆筒形,锈得一塌糊涂,上面有很多的小疙瘩,好像是已经锈烂的大量铆钉。

“这不是我们的装备?”

“绝对不是。”

“什么时候捞上来的?”

“不知道,就混在这堆装备里一起被捞上来了,之前都没注意,刚刚整理的时候才发现的,看来原本这东西就在湖底。”

吴邪上去用脚碰了碰,那东西一下滚到了沙地上,吴邪感觉到这东西非常的轻。

“别,小心是炸弹什么的。”有人惊叫道。众人立刻后退。

吴邪叹着气看着那些人,也是一脸疑惑。但是黎簇此时却已经认了出来,他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心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他想说话,“这……这……这是……”

“什么?”吴邪不耐烦的回头,“有屁快放。”

“你最好别用脚去碰它。”黎簇说道,“这东西最好别碰。”


第二十一章

9.密封箱

黎簇之所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系。他生活在北京的一个工厂区里面,工厂区里的这些工厂,很大部分都和军工有关系。虽然生产的产品并不全为军用,但是,军队供应产品在里面还是占了很大的部分。

黎簇就是在厂区的仓库里,看到了这种东西,那时他还很小。有一天晚上他父亲夜班下班,带他经过仓库区,路两边都是五人高的大库房。

当时其中一间库房的门打开着,里面亮着白炽灯的黄光。由于道路的前后都是漆黑一片,所以他的目光自然就被库房中的灯光吸引了过去。

虽然道路离库房大门的距离很短,但他也无法看到太多的东西。只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部件,一个个有轮椅轮胎大小,被成堆地叠在仓库里。

小孩子天生就有好奇心,再加上在这种夜路中行走,他本身的心情就很忐忑,所以在看到了这奇怪的东西后,就禁不住的问他父亲道:“爸爸,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他清晰的记得,他父亲当时本来有点魂不守舍,发着呆一路往前。听到他提问,才把头转向仓库一边。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父亲握住他的手一哆嗦。

接着,那双大手就松开了,他的父亲径直冲进了仓库里,在里面就大骂了起来。

因为事情发生很突然,黎簇也没有听清楚他父亲骂的是什么。隐隐约约的一些零散声音传过来,似乎是与管理员没有关闭仓库门这些管理上的事情有关。确实,当时都是夜晚了,仓库门不应该开着。

但是,他的父亲不应该对这种小事情这么愤怒啊,他被父亲的态度吓得有点懵了。之后,他父亲走出来,亲自把仓库的门都关上了,才拉起他继续往前进。

他记得当时他父亲的手是颤抖的,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有些问题在这种场合下是不应该问的。他还是好奇的追问了父亲:“爸爸,那些是什么?”

他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抱了起来,说道:“这是一些很危险的东西,小鸭梨,你要记得,以后千万不要到这个仓库附近来玩。看到刚才的东西,也不要去碰,知道了吗?”

“爸爸,为什么?”黎簇还想知道更多,但父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一路往黑暗中走去。

黎簇后来觉得,他父亲在这件事情上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在他哪个年纪,恐吓有的时候是有效果的,但但是这种恐吓必须非常的具象化,不能单单地说:这个东西很危险。

因为只有“手会断掉”或者“眼睛会瞎掉”这些形容,才能真正让孩子害怕。而“危险”——那个时候的孩子,还并不真正了解危险是什么。而这个词语,反而会提升他们的好奇心。


第二十二章

所以,也不知道是几天之后,黎簇和小伙伴玩耍,遇到一个再次路过那个仓库的机会。他想起了前几天父亲说的话,好奇心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偷偷的找了一个棵树爬了上去,然后顺着树枝爬到了仓库的顶上。那个时候的仓库顶上铺的是石棉瓦,他翻开几块,看下面没有人,就偷偷爬了进去,顺着柱子横梁滑到了地面。

然而,等他下到地面之后,却发现所有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整个仓库里,只有当时披在那些东西上面防潮的一些防潮布而已。

他在空旷灰暗的仓库中翻动,天真的想找到几个可能会剩下的东西,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张被人踩烂的,记录着无数个交易明细的提货单。

在那张单子上面,他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标记,后来他读到高中的时候,才明白那个标志的意思。

那个意思是:生化污染危险

后来他查看了很多资料,无意中在某本书上看到了当时看到的奇怪容器,是一种密封生化物料的设备。而且这种设备是特种设备,因为外面的铆钉的数量代表了密封的程度,也代表着里面东西的危险程度。

他在书上看到的那个图片。容器上面只有四面有四个铆钉。而他在仓库看到的,有将近十个铆钉。

在了解那东西后,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有那样紧张的表现,因为这种东西是很危险的,当时那个厂区里最起码住了五千人,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厂区的仓库里面,却没有好好保管让仓库门大开,确实对这五千个人很不负责。

因此,这种奇怪的容器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今再次看到,条件反射的,他对这个容器起了恐惧的感觉。

10.两个假设与三种可能

对于黎簇“这东西里面装了很危险东西”的想法,其他人都不置可否。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东西的突然出现,只是一个曲折而已,如果他们不在这个海子边休息,装备也就不会被抛到海子里,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在他们这些考察拿项目的人看来,眼前最紧急的是,看看这些设备是否还可以使用,从而判断这一次的探险是否还要继续下去——项目能否继续进行代表着很多东西:钱,荣誉,以及升迁的机会。

所以吴邪并没有太过于理会这些人,唯有他对于黎簇的想法表示赞同。于是等其他人散去后,他们几个自己人就地在海子边生了一团火,继续讨论这件诡异的事情。

最先发言的吴邪说道:“昨天晚上,这些装备肯定是被人故意抛入水中的。而把它们抛入水底的目的,无非是有两种,第一种是,阻止我们再继续前进了,让这一次的考察到此为止;另一种是,诱导我们发现水底的这个东西。”

“从常理来看,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仔细去想,却又有非常细微的矛盾。首先,肇事者是怎么知道这些仪器抛入水中就不能使用了。一般比较高级的探险仪器都是防水防尘防震的,但是她抛入水中的这些,大部分恰好是不防水的。

这说明,这个肇事者非常清楚我们这里各种仪器的情况。”吴邪吐口烟,看了看远方连绵无垠的沙丘,继续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肇事者可能就在我们队伍之中,而且应该是那几个考古系人里面的一个或几个,因为我们几个是不太可能那么熟悉那些冷门的仪器的。”


第二十三章

“然后呢?矛盾在哪里?”黎簇问吴邪。

“其次,矛盾在于,这些仪器单纯进水,是不是完全被损害,或者是否完全无法修理,谁也不能确定。假设这些东西和手机一样,掉水里之后拿出来晒干立马就能用,那这个肇事者苦心经营的闹剧不就白费了吗?

而且,这件事情发生后,我们势必会更加小心,肇事者几乎就没有一次下手的机会了。”吴邪道,“你懂吗?除非这是冲动性犯罪,否则,不管是谁,如果希望这只队伍不再前往古潼京,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些仪器全部砸掉,进行彻底毁坏,而不只是抛入河中。”

黎簇明白了吴邪的意思,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第一个假设就基本不成立了。有可能的,反而是第二种——有人希望他们发现这个海子底下有东西。

按照他的想法,这种密封容器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里,因为它是储藏设备,关键的是这容器里面的东西。也就是说,这种容器是在运输或者储藏“某种东西”的过程中才使用的。那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希望他们发现这个容器呢?

在这块沙漠中,这东西的出现有几种可能性:第一,是有运输队在经过这里之后,这个容器从车上遗落了。

但是,这里是沙漠又没有公路,一般来说运输只有依靠骆驼,也就是说,如果有运输车队经过这里,那么一定不是普通的运输大卡车,而是沙地上专用的运输装甲车。那么,这些东西,是运往这片沙漠中的什么地方的?

第二种可能,是否有一辆运输这种东西的卡车或者装甲车在沙漠中迷路了,整车困死在附近,经过风沙长年累月的瓦解,车上的货物坍塌下来?这个可能性让黎簇有点犹豫,因为东西是在水里被发现的。

除非卡车和装甲车在这儿一头开进了这个海子里,否则东西不可能在水里。而这里的绿洲和海子往外几公里都能看见,哪个缺心眼的司机会犯这种错误。即使真是如此,这种容器也不会只发现了一个,肯定湖底地都是。除非,这个海子是后来才移动到这里来的。

第三个坑能行和第二比较类似,有可能这儿本身就是一个老旧的仓储区域。而这个海子,如果是后来才移动到这儿来的,它可能移动到了一个仓库的废墟上。所以仓库中遗留下来的容器才会被海子淹没。

沙漠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黎簇想着这三种可能性,就对吴邪道:“我觉得,只要再去水底看看,我们能知道更多东西。”

吴邪点头问他:“你想在水底看到什么?”

“有没有运输工具的遗骸,或者,有没有建筑的废墟。”

“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轻易碰水,晚上让她们两个去就行了,白天我们要避人耳目。”吴邪说道。

“老板,晚上这里很黑的。这水里该不会有什么怪鱼吧,就像你以前经常和我说的……”王盟有些发悚。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不会有太大的鱼的。”吴邪瞥了王盟一眼。“除非你有点背,遇到极小概率的不幸事件。”

“我一直很背啊,老板。万一我真的挂了,有没有抚恤金啊?”

“没有,不过我可以把你的骨灰卖了。我以前的那些债主肯定能够喜欢。”吴邪吐了一大口烟,就对他道:“去把橡皮筏吹大,和那群学究们说下,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我们晚上要去湖中心做地质采样。”

黎簇道:“如果他们今天就想继续前往怎么办?”

“我会在他们骆驼的饲料里灌两瓶伏特加。”

“酒驾?”

“对。”吴邪说道“他们的骆驼会试图骑他们。”

好在想晒干那些仪器,需要花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得多,即使在沙漠这样的气候下,仪器要完全干透可能还只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一个老教授抱怨这居然没有刮风,因为沙漠中的热风能迅速吹干任何东西。而旁边几个当兵的就以一种看着精神病人的眼光看着老教授。

吴邪告诉黎簇,没有人喜欢沙漠的风,没有任何人喜欢。


第二十四章

1.夜潜

当天晚上,吴邪他们把皮筏推入了海子中。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在推皮筏的时候,黎簇听到吴邪对王盟说:“如果这东西途中漏气了,你这个月工资就没了。”

“你应该去扣生产厂家的工资,干嘛要扣我的啊?”

“因为你在打气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并补好。”

“老板,那你吃了变质的草莓,应该是怪洗草莓的人还是怪卖草莓的人啊?”

“我怪我自己,知道变质了还吃下去,不是自己作死吗?”

“……”

一行人扯着皮把沉重的皮筏推进了海子里。四个人上船,马日拉划船,其他人收拾装备。

黎簇问道:“吴……吴老板,您是准备怎么弄法,这地方这么大,就算没有水,我们走着找也得找一天。”

吴邪摆了摆手,对他道:“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别管。这种本事你学来也没用,我们也不想外传。”

皮筏行到海子中间,王盟和马日拉穿上装备就倒翻进海子里。他们因为没带潜水设备,所以只能靠潜水镜和水下手电,浮潜着进行水下探索。黎簇不明白,靠着这么简陋的设备,怎么能够让吴邪那么有信心的快速搜索整个水底。

吴邪显然不打算亲自下去,他在船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水底的灯光游曳。

而对刚才的问题黎簇始终都没想明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能不能给任何一点点提示,我不想学,但我就是想知道。”

“不行。”

“吴老板,你既不需要我帮忙,又不想让我知道你们的本事。那干嘛还要把我带到船上来?你这不是存心憋屈我吗?”黎簇有点郁闷。

“是,我就是在憋屈你。”吴邪说道。

黎簇看着吴邪的脸,心里越发不爽,心说这个鸟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如果不是背上有伤,他恨不得跳入水里直接游回岸上。

“你想知道为什么一路过来我一直在憋屈你吗?”吴邪见黎簇不说话了,反问道。

黎簇摇头,“如果你不是变态,那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迫害狂,所以你应该不止让我一个人憋屈。”

吴邪接着说:“看来你已经感觉到,我不会随便加害你,所以讲话敢开始跟我抬杠了。但你不知道,虽然我看上去只是轻微有点神经质,但是我要是真的对你失去耐心,就一定会把你埋进沙子里。”

黎簇叹了口气,心说我又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路货色,更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

吴邪继续说道:“其实,我老是憋屈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以前的样子。”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就和你现在一样,像一只随时等待被宰的羔羊,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害死,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要害自己,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入到这一切里。只是等着,却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这么说你以前是个傻逼?” 黎簇问道,问完他就闭上了嘴巴。心说完蛋了,这下自己真要被埋进沙子里了。

吴邪却只是看着他,看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你悟性不错。”

两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夜晚的沙漠很冷,一不说话,黎簇就觉得越来越冷,他就有点后悔来这里,心里也更愤怒了,这破事儿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嘛。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在帐篷里睡觉。

大概过了有两支烟的时间,王盟首先浮了上来,吴邪把他拉上了皮筏。可以看得出在冰冷的水里潜水搜索非常消耗体力,王盟喘着气,连话也说不上来。

吴邪等他缓过来,才问道:“怎么样?”

“暂时没有任何发现,不过,有东西不见了。”王盟喘气道,“老板,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水下的沙子不停的在翻,但是没有水流,不知道是不是沙子里有东西。”


第二十五章

“什么不见了?”吴邪问。

“马日拉不见了,我找不到他。能见度太差了,只能感觉到水下的沙子全部都在翻动。”

黎簇看向四周,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亮的倒影在水面上,水下的灯光不见了。

吴邪也趴在船头往四周看,王盟还在一边不停的说:“我觉得水下有怪物啊,而且个头肯定很大,整个水底都在翻。”

吴邪一直静静的看着水面,突然啧了一声,说道:“我靠,不会吧。”

“怎么了?”

“水在走。”吴邪说道。说完拽过王盟的潜水镜,一个倒翻就翻进水里。没多久就看到他就到底了,然后马上翻上水面,一边对黎簇大叫:“快!靠岸!”

“靠岸?”

“别发呆了,划起来!这海子在动!”

2.移动的海子

等吴邪完全翻上了皮筏,王盟就问:“马日拉怎么办?”

“这小子这么精明,肯定早就发现不对上岸去了。”

“那他怎么不来提醒我们啊。”王盟骂道。

“他巴不得我们死呢。”吴邪回答,“他好拿了我们的货去自己铺子卖。”

“他自己有铺子?”

“早三个月前他就开了自己的铺子,他来当我学徒本来就动机不良。”吴邪回答道:“我猜他本来想从我这里学东西,我不教,他就盼着我死得了。”

“老板,你知道还带他来。”王盟哇哇乱叫着。

在王盟和吴邪说话的空挡,黎簇只得靠自己拼命乱划,但是批发一直在孩子中心打转。他自己急了,对吴邪叫道:“能上岸再贫吗?你们他妈自己不要命,绑架我干嘛?我他妈太无辜了。”

王盟抢过浆,几下把筏子稳住了,皮筏才开始往那边挪去。等他们靠近岸了,用手电照向岸边,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们发现,岸边已经不是之前的绿洲了,而是一片滚动的沙丘,这种滚动速度和幅度让人膛目结舌。当然这并不是傻沙丘在滚动,而是他们所处的这片海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沙丘上滚动。虽然只看水面海子本身异常平静,但是它整体在飞快地移动着。

“靠岸,靠岸,必须靠岸,我们已经不知道离营地有多远了。也不知道这个海子会流向什么地方,我们船上什么都没有,等到了沙漠深处,就死定了。”吴邪喊道。

王盟往岸上拼命的划,但是每当皮筏一靠近岸边,就被岸边反弹的水往后推。于是黎簇他们轮流不停的努力试图靠岸,但是每一次都还是失败了。最后,三个人都筋疲力尽了,毫无办法的看着沙丘不停地翻滚。

黎簇就道:“要不我们不用皮筏了,我们游泳过去吧。”

“别傻了,这团水是在整体移动。靠近岸边的地方,一定是这团水可以这么诡异的移动的关键,贸然下水说不定会死的更惨。”吴邪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的经验是等待,海子迟早会停下来。”

黎簇道:“如果它停下来的地方我们完全不认识,到时候怎么办。”

“沙漠中能移动的海子确实非常少见,但是从刚才的绿洲来看,这片海子的移动肯定非常频繁,而且移动的范围不算太大,所以四周才会出现绿洲。还有这片海子移动一定是有规律的,应该常年就在这几个点之间活动,否则绿洲里的草长不起来。”

“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乐观。”

黎簇心说这倒也是。不然还能怎么想。不过他心中倒是相当的淡定,因为他的立场很微妙,不管这帮家伙最后能不能解决问题,但目前事态发展对于他来说总是有利的。

如果他们迷失在沙漠中了,那么他会从一个废柴人质,立刻变成一个很有用的人质,自己毕竟能顶一个劳力;如果他们最终生还回去了,那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多少会产生点难友般的阶级感情。

想到这里黎簇也挺佩服自己,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许是他厌倦了那种在城市中安宁的生活,现在的危险和意外反而让他很舒服。

死在这里也不错,反正自己在以前的日子里,也是时不时想到自己死了也没有关系,他这样想到。

筏子一直随着海子游动,他们休息一段时间,有尝试划船靠岸一段时间,这样反复几次后都完全放弃了,索性轮番睡觉。等黎簇备王盟推着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怎么,我们到了?”黎簇迷迷糊糊的,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公交车上,。

“好像是到了。”三个人爬起来,用海子的水抹了把脸,往四周望去。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喃喃道。


第二十六章

3.干尸群

海子的四周已经平静了下来,放眼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沙丘,但是,这里的沙子都是罕见的白色——白得犹如雪一般的颜色。如果不是扑面而来的热浪,黎簇很可能以为自己是在雪山上。

王盟划动皮筏,他们扒拉着沙子上了岸,吴邪提醒道;“把皮筏拉上来,如果海子又移动了,我们就傻幷逼了。”

“你说这片海子是不是这儿的火车啊,到站下了几个客人,然后继续开。”黎簇异想天开。

“那估计得是个环线,也不知道走一圈得花多少时间。”吴邪俯下身子,掬起一手沙子,滚烫无比的白沙让他微微皱眉:“里面有石英,和外面的沙子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这么白?”

“白色的沙有什么特别吗?”

“沙子里多数是石头,白色代表钙质特别多。”吴邪把沙子从手里滑落,就道;“我不记得航拍的照片里,有这块区域的影像。”

“也许是光线的问题,所以,在天上看不那么 明显。”黎簇说道。

“航拍的相机又不是傻瓜相机。”说着吴邪吧手放到半空中:“而且,这里没有一点风。”

黎簇照着做,发现果然如此,一点气流都没有。

这时候,在一边拉皮筏的王盟突然大喊了起来:“老板!快来看!”

黎簇和吴邪冲上一个沙丘往海子边上看去,就看到王盟指着身边的沙丘。沙丘上的沙子在他拖动皮筏时被弄得滑动开来,整片沙面坍塌了下来,露出沙丘里面埋着的东西。

黎簇和吴邪跑了过去,而皮筏滑落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一辆大卡车的残骸从沙丘里面露出了一个角。塌落的部分,露出的是卡车的斗,里面装满了他们之前在湖底发现的那种危险容器。

三个人猛力刨沙,很快一辆腐朽的解放卡车就从沙子里面露了出来,在沙漠中形成的锈斑和在其他地方产生的有着不同,他们明显能看到,这辆卡车是被碱性的东西腐蚀的,上面铁皮上很多东西都是一层白色的绣灰,一碰就破裂落下。

“你看,这车在这里应该抛锚很久了。”王盟喘着气说;“还有老板,下水的时候,我们是一起推得这个皮筏,怎么拉上来你们就不帮忙了,就我一个人拉。”

“观察环境比拉皮条重要。”吴邪回答:“东西在沙漠里生锈很慢,按照这个腐蚀程度这卡车在这里估计至少有二十年了。”

“不一定,”黎簇反驳;“我们在课堂上学过,沙漠里日夜温差大,黄昏的时候还会有水蒸气,这些都会加速物体腐蚀程度,何况这里附近还有水原。我们在海子里看到的那个容器,我估计就是从这里掉进水里,然后被海子带到之前我们休息的绿洲去的。”

“想不到你还是个好学生。”吴邪惊讶。

黎簇心中默默想道,自己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讲这个知识的老师胸部很大,自己上课特别赏心悦目,采用心听了课。后来换了个老头子,他就在也没有兴趣听讲了。

“不对啊,这种车没法在这儿开。”王盟捧开一大堆白沙,露出了车子已经腐烂成棉絮一样的轮胎,“老板,这是橡胶胎,都被晒化了。”

吴邪指着橡胶轮胎向黎簇解释:“这种轮胎只能开在平整的路上,如果这儿全是沙子的话,根本就开不动,落地就会陷进去。”

“也就是说,这儿曾经有一条路?在沙子下面?”黎簇看着满眼的白沙摇摇头,实在不可能吧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路挖出来。

毕竟,整条路都在沙子下面,即使这边的一小段挖出来了,前面还有连绵沙丘,就算穷尽一生也难全挖出来。更何况这里可是沙漠,沙子是挖不出坑的。

“这儿怎么会有路呢?”吴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对两人说道;“咱们现在也算落难了,干脆再挖挖看能不能把车多挖出来一点?

等露出了车厢,也许能发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于是三个人继续挖动,可是采挖了几下,就忽然从沙子里露出了一张干瘪的人脸。然后沙子突然陷落,人脸四周的沙子全部塌了下去,一具完全风干的骸骨从沙子底下露了出来。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黎簇被吓了一身冷汗,好在是白天他才没叫出来,但是也不敢靠近了。他看了看其他两个人,即使是王盟,那状态也是比黎簇好不了多少。


第二十七章

只有吴邪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迹象,他只说了一句;“妈的,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这是军装,这是个当兵的,当兵的都被困死在了这里,那我们可更够呛。”

“未必是困死的,也许是出车祸的时候死的。”黎簇想起吴邪的乐观。

“不可能,在沙漠里能出什么车祸能死人啊。”吴邪拉着干尸的领子,把尸体整个从沙子里提了出来。尸体虽然已经完全脱水风干,但是也依旧有一些重量。

这重量让无邪一个趔趄,又把沙子扑下来好大一块,全部盖住了他的脚。他把干尸甩到一边,就对两人说:“摸摸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这不人道吧。”王盟还是有点发憷。

“都死了,只是臭皮囊而已。”吴邪看出了其他两个人很忌惮这具尸体;“别怕,这东西,年份大的才危险,这个还不够格呢。”

王盟看了看黎簇。黎簇立刻摇头:“我是人质。根据日内瓦条约,人质不能干粗活。”

“人质和战俘可不一样了。”王盟不耐烦地吼道:“我也不是当兵的,快去!”

“那你的工资能分我点吗?”

“行啊,反正也没多少。”

吴邪在车斗里继续翻动,捧出一团一团的沙子。而黎簇只好蹲倒在那具干尸面前,捏住了鼻子用手指去拨弄。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尸体,而且还是这种完全风干的尸体。他的第一反应是,要说给苏万听,那该有多牛逼啊。这样想着,心里的害怕似乎减少了一些。黎簇更仔细的大量了一下尸体。

尸体穿着已经被碱化出大片白斑的军服,硬的和咸鱼一样,但是肩膀上的横杠还能看得清楚。

“军衔不小,还是个官儿。”

“官儿?官儿怎么会呆在车斗里,你别胡说八道。”王盟不同意地摇摇头。

黎簇斜了王盟一眼,心想你不信来看,却没有开口反驳。他继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搓各个衣袋,终于从干尸的上衣口袋里面,发现了一张军官证、一支钢笔和一本小本子。

那本子是一本工作笔记,纸已经被碱化得非常脆。他用力不大,但是笔记本被手指接触的地方立即脆化成了碎片。他只好让它掉在原地,心想好在这里没有风,否则风一吹,这纸片一定全部变粉末了。

黎簇继续去动其他两样东西,却发现军官证的两面全部站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整体,根本翻不开,钢笔更是无法从笔帽里拔出来、

黎簇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想如果自己也被困在这里,是不是也是这幅德行。接着,他就看到了尸体的手腕上带着一只腕表,表的款式看不出新旧。他小心翼翼的把表取下来,猜测着这表一定很贵,肯定不是普通的表,因为表针居然还在走,而且走的还挺准。

“这肯定是个贪官。”黎簇对其他两人说道。

“你能关心关心下其他东西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地图和指南针什么的。”

“我觉得吧,他身上所有的纸制品,就算找到了也没什么用,肯定都保存得很差。而且,他自己都这德行了,我觉得他带的地图肯定也管用不到哪儿去啊。”

说完黎簇就决定不再找了,他实在有点害怕。爱谁谁,小爷我就消极怠工了,怎么着吧。

黎簇刚想到这儿,“啪”的一声,一个东西从吴邪那边扔到了他的身边。又是一具干尸,而且依然是一具军人的遗骸。

他转头一看,吴邪背了足有四五具干尸从车上下来,对他叫道:“我靠,这里面肯定埋了不止一辆车,先别管这些死人了,沙子里面还有好多的东西。”

4.古潼京056

“有什么?”黎簇走了过去。车子的车头这时已经被吴邪迅速的挖了出来,露出了车头前方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面被埋在沙子下的墙壁,上面的沙子还在不停的往下坍塌,很快墙又要埋上了。吴邪上去用身体挡住沙子,让沙子从脊背上滑向另外一个方向。

慢慢走近那堵墙,黎簇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面水泥墙,上面写了几个白色的大字:“古潼京056”。

“这沙子里面有栋房子?”黎簇问道。

“不像是房子。056应该是编号,所以这更像是另外一种东西?”

“是什么?”

吴邪实在顶不住崩塌的沙子了,他退后几步,墙壁瞬间被掩埋了。

“这应该是一个界碑。古潼京第56号界碑。我们已经到古潼京了。”


第二十八章

界碑?

黎簇心里觉得很奇怪。一方面他有点不相信,古潼京怎么说到就到了,不是说还有很远吗?

另一方面,他清晰的记得,在资料里记载的,古潼京是一个无人区,几乎没有人活动,少有的旅行团也是偶然进入。但是,这条行程并没有火起来,为什么这里会有界碑?

界碑往往是用来区分两个行政区域的,而古潼京本来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区域,并非一个固定的地名。

“看样子,这儿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发生过。”吴邪说道:“汽车会困在这里,说明这里本来有道路。而这个界碑告诉我们,原本应该有人长期在古潼京这个地方活动。”

“我记得在文献上看到过,古潼京本来有三个很大的湖,航拍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这个区域,并且投下了旗杆,之后派人来找,只找到了旗杆,没有找到任何的湖泊。”

“这湾海子应该就是他们所看到的其中一个湖,这三个海子可能都是能够自由移动的,当年他们投下旗杆后,再来的时候,碰巧三个海子都已经移走了。”吴邪说道:“算我们走运,到了这里还剩一个。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们航拍的时候,要标记看到的三个普通海子。”

“你的意思是?”

“当时航拍估计是为了进行地质测绘。一般来说,在地质测绘的时候,看到下面有三个海子,只要记录下来就得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派人去找那三个海子?

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海子里或者海子的边上,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使他们想要回来勘察。而且从这儿的界碑来看,他们的勘测活动不是临时的短期工程,肯定规模很大。”

吴邪拍了拍手上的沙尘,爬到一个沙丘上向四处望去,感叹道:“但是这里什么都看不到,难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已经埋在沙子下面了。”

“老板,你准备怎么办?”王盟问,“现在我们是落难了,这儿的沙子下面有没有东西,和我们关系不大了吧。”

“考察队如果继续往古潼京进发的话,我们只要守在这里,三天之后就能和他们会和。”黎簇道。他心里想着这四周的情况,要是贸然行动肯定死路一条啊。海子这里有淡水,沙漠中的水原极难找,肯定是呆在淡水边上等救援比较安全。

“咱们现在趋势在一个叫做古潼京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是否就是考察队要前往考察的古潼京,我们谁也不知道。”吴邪说道,“我们在资料上看到的所有古潼京照片,沙子都是黄色的,但是这里所有的沙子都是白色的,我觉得考察队资料里说的”古潼京“,也许并不是这里。”

“那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当年飞机投下旗帜的地方吗?那应该就是这里啊。”

“飞机投下旗帜的位置是军队给的坐标。如果这里曾经埋藏着什么秘密,军队很可能随便给一个假的坐标,告诉我们那里就是古潼京。

而现在,我们脚下的这个地方,有着废弃的界碑,肯定就是正牌的古潼京,但是沙子全是白色的,同他们给的资料不一样。考察队依靠假坐标是不会到达这里的。”

吴邪看着孩子:“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任何救援,我们得靠自己回去。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时刻注意周围的一切,特别是这片海子,他可能是我们活着走出去的唯一希望。”

海子如果再次移走的话,也许会移回之前大部队休整的地方,这的确是他们三个离开这里最大的希望。黎簇明白,这附近的水源可能就是这片海子了。因为这种移动的海子,在沙子底下肯定有着很复杂的地质水源结构。而在沙漠中鲜少有水源特别丰富的地方。

“要是这片水再也不走了呢?”

“那我们只能在这片海子边结婚生子,安度晚年了。”

“我们就不能自己走出去吗?”

“就目前来看我们连个水壶都没有,肯定是做不到的。我们有没有自己走出去的可能,得看我们能在这片沙漠里找到什么。”

吴邪指了指皮筏,对王盟说道:“你的任务就是看着这片海子,你和皮筏留在这儿,如果海子开始移动,你马上叫我们,我们立刻赶回来。现在,我和小兄弟两人再整理一下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早知道如此,你干嘛让我把船拉上来,我在船上盯着不行吗?”王盟说道。

“不行,你等下自己跑了怎么办?”吴邪说道,就招呼黎簇:“你过来,帮我来搬尸体。”

黎簇骂了一声,自己这人质当得一点质量都没有。却也只能跑过去:“这里面有几辆车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你搬出那么多还没搬完吗?”

“还有好多,全部在车子下面,你自己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二十九章

5.集体死亡的真相

黎簇走近车子,便看到所有的尸体全部蜷缩在车子的底部,被沙子完全埋住了。他看了看车身四周挂下的帐篷布:“他们好像用这辆卡车做墙壁,和这个界碑做了一个夹角,然后盖上了帐篷,用来做一个宿营地。”

“他们有帐篷,但是没有搭起来。看来,这儿咩有风是一个假象,需要界碑和卡车作为避风屏障,说明这里可能会出现很大的风暴。”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黎簇有点奇怪。

吴邪猜测:“应该是被困死的,这些尸体几乎全部都在卡车底下,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说明他们几乎是同时遇难的。看来他们遇到的危机很突然,让他们连做帐篷防护的时间都没有。”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说明咱们必须要快点找到出去的路线和方法。否则一旦出现同样的危险,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黎簇回头看了看,王盟还呆呆的在海子边晒太阳。他想自己是否该和王盟换一换,毕竟呆在水边会更安心,而王盟和海子都没有移动的样子,又觉得吴邪这么安排也许另有用意,只好上去帮忙吴邪。

两人忙了半天,终于把所有的尸体从车子底下拖了出来,放到一个地方等稍后再慢慢检查。然后吴邪开始搜索汽车的驾驶室。

汽车的玻璃都是完好的,吴邪拉了一下,发出惊讶的声音:“竟然是锁着的,习惯还真好。”

“敲敲窗户,说警幷察查牌。”

“你不懂,在沙漠中一般不会锁车。锁车也多半是从里面上锁的,难道有人在里面反锁了车门?”

“也许是驾驶员有强迫症呢?”

“我没心情开玩笑。”吴邪扫开窗户上的沙子和白色的碱尘,就往里张望,看了几眼,他就一下跳下来,退后了几步。“真他妈邪门。”

“又怎么了?”

“驾驶员死在里面了,手里还抱着一个怪东西。”吴邪说道、“吓我一跳。”

“这死人很特别吗?你不是对死人很有辙吗,怎么这个你就害怕了。”

“他不吓人,是他手里的东西吓人。“吴邪指了指车斗里的危险容器:”驾驶员手里捧着那东西,已经被打开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容器装有很危险的东西,已经被打开了。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容器装有很危险的东西,那他可能是因为容器里的东西泄露而死亡的。他可能是怕别人误开车门,才会在临死前从里面反锁了车门。”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杀吗?”

吴邪不置可否:“也许。容器里面是生化危险物质的话,他这样锁上门自杀,别人不可能救他。而车门有一定的密封性,这样也不会连累其他人。”

他看了看门和车:“不过时隔了那么多年,橡胶密封圈都老化了,也没有密封作用了。我们在车门边站了这么久都还没死,看来这容器里的东西应该已经失去杀伤力了。你去找一根撬棍来,我把门撬开。”

“不用,你让开。”黎簇说道;“我有办法,这种锁还拦不住我。”

“你想干嘛?”

“我能弄开这把锁,要是把门撬坏了,着车门就关不上了。等我们需要一个比较密封空间的时候就抓瞎了,还是保持门的完整性比较好。”

“得了吧,这锁已经完全烂了,你怎么开?”

“机械锁,烂也烂不到哪儿去的。”

黎簇是存心想露一手。他老爹最早就在工厂里做运输驾驶员,对于这种大解放车锁很了解。他开汽车锁的小手艺就是和老爹学的,只是技术很单一,也不是说什么锁都能开。一般汽车上的低端机械锁倒是没问题,高级的就不行了。

他跳上车,也往车窗里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里面的尸体。但是玻璃很模糊,看不大具体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突然看到一具尸体会害怕,在看到那么多具之后也就习惯了。

他摸着汽车锁,掰了掰把手,就问吴邪有没有细小的金属丝。吴邪解下了自己的钥匙扣,把钥匙环掰直了给他,黎簇往车锁眼里捅了捅,忽然发现不对:“这门没锁。”

“没锁怎么打不开?”

“这门的锁被弄坏了,而且还是从外面给弄坏的。里面那人是被关在车里的。”

《盗墓笔记少年篇·沙海》少年三问
【疑问一《盗墓笔记·少年篇》发生的时间】

《盗墓笔记少年篇》的故事无疑是发生在《盗墓笔记》之后,但究竟是多久之后呢?《盗墓笔记·少年篇》中王盟对梁湾与黎簇形容他的老板吴邪“他和一年前相比变了很多”,由此推断,应该是某些事件后的一年那是什么事件后的一年呢?

《盗墓笔记》大结局后的年表上记录,吴邪是1977年出生,小哥前往长白山使2005年,这样算下来,《盗墓笔记》结局是,吴邪差不多28岁。而在《盗墓笔记·少年篇》黎簇觉得吴邪是一个“30岁不到的年轻人”。如果黎簇感觉完全无误,那么无邪此时也就29岁左右,与《盗墓笔记》在时间上确实吻合。

但是,《盗墓笔记·少年篇》的开篇采访稿中关根曾表示与失踪的女作家蓝庭认识了三年以上。在《盗墓笔记·少年篇》的第三章以及《藏海花》中我们都可以知道,关根是吴邪作为作家的笔名。

在《盗墓笔记》开篇的自我介绍和之后的历险中,吴邪都完全没提到自己是作家,由此推断,他做作家应该是在《盗墓笔记》的故事之后,而《盗墓笔记·少年篇》的故事却是在蓝庭失踪之后,这就说明“少年篇”是在《盗墓笔记》故事后至少三年,那么,便有了猜测二和猜测三。

猜疑二:是发生在《藏海花》的事件后的一年。

《藏海花》是以吴邪在《盗墓笔记》之后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关于小哥在之前的故事。吴邪在正文第一章提到他是在200年年末到达的墨脱。这距离小哥进入长白山已过去五年。

五年间,吴邪接管吴家三爷的生意,然后又边写左边客串姓关的摄影师,期间肯定也会组织一些到都活动,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既有安逸舒适的富足生活,又有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打住,扯远了)《藏海花》刚刚开了头,具体是怎样的故事还话是未知数,不排除无邪在调查小哥过往中发现了什么,随后便派人去探查什么,然后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伙计在毫无关系的少年黎簇背上刻下了奇怪的图案,由此便引出《盗墓笔记·少年篇》。

(画外音:喂喂,不是因为蓝庭失踪才调查的么?——类似这种问题,请仔细看《漫绘SHOCK》第三期14页右边那部分“只是我觉得他经历事情和我另一个朋友经历的事情,有着某些联系”)

虽然目前除了都有提到吴邪的笔名“关根”外,没有其他直接的证据表明《藏海花》与《盗墓笔记·少年篇》有着直接关系,但从时间上看,这个猜测还是非常合理的。

猜测三:是在小哥和吴邪的十年之约到期后的一年。

在《盗墓笔记·少年篇》中(同样是第三期14页右边部分),吴邪说道“我也许就能知道另一个朋友发生了什么”。这“另一个朋友”很可能就是小哥。吴邪很清楚的知道小哥去了长白山,代替他去守青铜门,却还是非常急于知道小哥发生了什么。

最有可能的就是,十年过去了,小哥从青铜门出来后,要么变成了意想不到的模样,要么又因为陷入什么未知的事件里。(也可能是《藏海花》中吴邪查到了某些情况线索中断,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事件。这里暂且先打住!)

这里,小编还要找一个人。在《盗墓笔记》里纯属酱油,在《藏海花》里还未出场,《盗墓笔记少年篇》里转变极大的人——吴邪古董店的小伙计——王盟。《盗墓笔记里》王盟可谓是一个比驴蛋蛋童鞋还木有存在感的人。

好吃懒做,守着600元收入打发时间的小伙计,怎么看都觉得,比《盗墓笔记》开头的吴邪还弱了很多。但是,在《盗墓笔记少年篇》中,王盟却摇身一变,出场时差点被人当成了潘子(被梁湾电击的屁滚尿流神马的人家不知道,潘子才没有这么窝囊呢!)。这说明,王盟肯定有同吴邪一起的历练,他也成长了,否则,前往古瞳京的旅程,吴邪是不会考虑带着他的。

当然,王盟爷极有可能是在《藏海花》中历练出来的,只是,从《藏海花》目前进度看,王盟都还没有出场,所以,就目前来看,这第三个猜测极有可能了。

话又说回来,猜测二和猜测三里的吴邪,年龄上都是30开外了。与黎簇少年所说的“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是不太相符的。不过,小哥还百来岁呢。相比小哥类似BUG的存在,吴邪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三十不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疑问二 《盗墓笔记》原班人马在《盗墓笔记·少年篇》会出现多少?】

《盗墓笔记·少年篇》虽然是少年的故事,不管少年的修行如何,也总是需要师傅给领进门的。吴邪应该大概貌似也许算得上黎簇同学的师傅了。那么,还会有《盗墓笔记》中其他人物也参与到指导徒弟的行列中吗?

《盗墓笔记》斗下生存能力第一人——张起灵从“少年篇”现在的走向看,古潼京的事件肯定同张小哥有一定的关联。张小哥探得深斗、打得血尸、迷得姑娘、易得千容,除了正常世界的基本生活能力外,算得上全能人士了,理应是倒斗教学中最为优秀的老师。

不过,以他的性格,当年一路保护吴邪顺带捎上胖子,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致。让他做神马倒斗教练……总之了,小哥是肯定会出现的,小编就是这么坚信着,至于什么时候出现,只能看三叔的心情了(三叔一定要赶紧的让小哥出来哦)。

《盗墓笔记》耍宝吐槽帝——王胖子在云彩死后,胖子留在了巴乃,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他还会不会做回摸金校尉,小编不知道。但是他说过“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一个是你天真,一个就是小哥……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觉得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我……”这说明什么?

铁三角虽然分开了,但是他们的心还是联系在一起的。以吴邪现在的情况看,他多半不会叫胖子出山,但只要他吱一声,胖子还是会出场的(还是那句话,看三叔心情咯)。

《盗墓笔记》纯爷们——潘子潘子没死么?没死么?没死么?从《盗墓笔记》大结局来看,潘子应该是死了的。只是小编从心理和生理上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厢情愿的想让潘子“合理”的逃过一劫,能够在《盗墓笔记·少年篇》里,跟随者吴邪,就像他曾经跟着吴家三叔一样,保护着黎簇,看着黎簇成长。

不过,这个百分百是小编的妄想了。好在,三叔本人也很喜欢这个热血忠实的男人呢,就让他在王盟身上重生了。

《盗墓笔记》美丽的小花与无名黑瞎子——解雨臣和黑眼镜小花和小黑也是《盗墓笔记》中很受欢迎的角色。很多人也同样希望他们能在《盗墓笔记·少年篇》里有更多的戏份。

从《盗墓笔记》中可以看出,黑眼镜应该不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他只是那群龙套跟班中比较厉害突出的人,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这一点还不如老海(此人的结局都略有交待)。但是,也不排除,黑子有着和张小哥一般的神秘过往。貌似这俩人身手都可以一拼。

如果三叔愿意的话,吴邪雇来黑瞎子帮他探路,也不是不可以嘛。吴家三叔不是也这么做过吗?而小花,本就是老九门解家之后,早就开始接手自家生意,和倒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是出现在古潼京不管是与吴邪合作还是与要同吴邪竞争,可以有千万种合理的原因。

何况,古潼京的事件跟小哥有关,小哥和吴邪也都是老九门的后人,同小花有关也不是没可能了╮(╯_╰)╭(去!你敢再牵强点吗?)

《盗墓笔记》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齐羽从某种意义上说,齐羽应该算是《盗墓笔记》整个事件里比吴邪还重要的存在(到底是哪种意义啊?其实小编只是想更高深点)。

吴邪从一出生就被当成齐羽养大,貌似是为了“混淆视听”?这说明齐羽在“那件事”(这件事不能明说哦!)中所处的位置非常微妙。而且,《盗墓笔记》有明确指出吴邪同齐羽长得极为相似。《盗墓笔记·少年篇》的某张照片上正巧就出现了一张吴邪的脸,吴邪说那个人“不是我,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我”。

由此,小编判断,那个人是齐羽的可能性很大。小编很希望《盗墓笔记》里的人气角色们都能出现在《盗墓笔记·少年篇》中,不过“少年篇”主打者还是少年,又希望三叔能多加入一些美少年(闪边,这又不是校园偶像剧)。至于会有哪些人出场,真的只能看三叔的心情了。只要三叔想写,怎么写都是合理的!

【疑问三《盗墓笔记·少年篇》中苏万的戏份有多重?】

既然是“少年篇”,做主打的还是那些不是愁滋味的少年郎。但目前出场的少年只有主角黎簇与其要好的同学苏万,而苏万除了在故事开头露了一面就再没有出现,他之后是否还会出来呢?

既然是少年篇,那么这个故事一定应该一少年为主,作为主角的黎簇不用多说,肯定会如同《盗墓笔记》里的吴邪一样,被整个故事牵着走(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他的同学苏万在《盗墓笔记少年篇》正文开头冒了个头后,就再没出来。就这一冒头,苏万的人气也比彪悍的梁湾医生高上不少。酥梨,梨酥什么的冷门水果点心也“莫名其妙”的大众起来。

正所谓,贫穷普通甚至废柴的少年背后总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高富帅好伙伴(人称名词请自行替换)。不要问小编,以上部分想要表达什么(PIA飞)。小编是想说,苏万这么个好少年,到底是龙套呢还是龙套呢还是龙套呢。想想可怜的王萌萌(非错别字,大家都知道这是谁)。

难保苏万不会走上他的路线——自黎簇走后,便没有人在象棋上被苏万蹂躏,那个有钱又“贫穷”的少年再无往日的灿烂笑容。知道有一日,三叔可能会在另一个故事里,让苏万对着那个故事的主角这么说道:“如果你唯一的朋友卷入诡异事件不再回来,而你在他走之前没有留住他,你也会受到良心谴责,从而不再与任何人交好。”

这只是小编看到王萌萌的苦逼遭遇后对妙龄好少年苏万的BE版臆想,大家不要在意。耶稣,苏万是什么倒斗啊,考古啊相关家族子弟,会在之后的发展中参与到古瞳京事件中,与黎簇并肩合作又或是处在敌对位置进退两难;也许,苏万不放心黎簇,开了自家私人飞机,追上吴邪等人,死乞白赖的留在黎簇身边,给予金钱.物质或是献身为保镖等实质上的帮助。

尽管后面两种是小编喜闻乐见的,但按照三叔的作风,这种近乎玛丽苏言情的戏码肯定是不会出现的。苏万少年十有八九就是个龙套。至于会不会若干年后翻身版王萌萌,那还真要等若干年后再回知道了。

嘛,三叔究竟想怎么写,咱们是无从得知了。但是小编坚信,三叔一定会让更多种好少年出场的。三叔,你会的哦!


第三十章

6.被车围住的海子

他们最终还是把门撬了开来,黎簇把撬得翻皮的门锁拨弄了一下,发现锁被人用铁屑压实了,这是一种最简单的破坏锁的方式,因为再往里看去,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卡车所有的地方,几乎被非把锁全部拆掉不然基本上不可修复。

所以,这种做法一般是恶作剧。破坏得稀烂,到处是指甲的划痕和拳头砸过的痕迹。而那具尸体面目狰狞的躺在车头里,嘴巴张得极大,显得非常痛苦。

“这些全都是他弄的?”黎簇看着车里的情况,咋舌道。

“应该是。”吴邪道。

“这是喝多了吧。”黎簇想起自己老爸喝醉时候的样子,“这家伙肯定喝了不少啊。”

吴邪进到车头里面,爬到了干尸的边上,就指了指干尸手上已经被打开了得容器说道:“应该是这个造成的。”

“难道这些罐子里面装的全是酒?”黎簇道。

“看这人的情况,比酒可厉害多了。”吴邪拿起干尸的手说:“你看,骨头全部碎了,显然这个容器里面的东西让他发了狂,所以有人把他锁进了车里。”

黎簇想了想,觉得很吃惊,因为要造成那种锁的破坏程度,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且造成的破坏不可修复。也就是说,当时的人没有想把这人放出来。

“来,帮个忙,帮我把他抬出去。”吴邪对黎簇说道。黎簇也进去抓住干尸的尸体,往外拖动了几把。

刚把尸体从椅子上拉起来,黎簇就觉得手感不对,尸体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了椅子上,被卡住了。

他和吴邪小心翼翼地往尸体屁股下面看去,就看到尸体下的座位被挖了一个小洞,有一条绳子从尸体身上垂下,连到了座位下的洞里。

“这是茅坑吗?”黎簇问,“这绳子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想着就拉了一下绳子,然后绳子下面的东西从那个洞里被拉了出来,黎簇一看,竟然是一捆手榴弹。

他皱起眉头,还没反应过来,手榴弹再次掉进了椅子下的洞里,绳子上只剩下几个拉环。

吴邪和他对视一眼,吴邪大叫:“跑!”

两个人几乎是从车头里翻了出来,在沙地里刚滚出去七八米,手榴弹就爆炸了。

气浪冲起,整个车头被炸成了碎片,他们被气浪甩出去十几米,好在是沙丘上,打在身上的都是沙子。

爆炸冲起的碎片被弹到半空,然后像下雨一样落到海子里。还在海子边上发呆的王盟被吓得半死。忙转头看他们。

黎簇等一切都安静了才爬了起来。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看向卡车,发现整个车头都没了,只剩下一个被炸开了花地底盘。

但是,车头的惨状不是让他最震惊的场面,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个让他更惊呆的场景吸引住了。

因为爆炸产生的震荡波和气浪太大,所以这辆卡车边上沙丘里的沙全部被震波和气浪的双重作用喷到天上,原本埋在沙丘里的东西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那是十几辆卡车的残骸和一辆被炸碎的卡车并排停着,也就是说吴邪之前的推测没错,这里的沙丘果然埋了——不止一辆卡车。

黎簇刚想叫吴邪来看,却发现吴邪看的是其他地方。他顺着吴邪的眼光看去,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情景。

只见环海子的一圈几乎一半的沙丘,陆陆续续的都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动得松动了,在这个海子四周的沙丘下面,露出了一排一排的卡车残骸,估计起码有几百辆。这些车犹如长龙一样围绕着这个海子,颇为壮观。从海子的这边望向那一边,简直就像是战争大片里的场景。

“这里是停车场吗?”黎簇喃喃自语道。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海子开始往前走,看着沙丘下一排一排的卡车残骸,他们发现所有的卡车下面,都有很多干尸蜷(quán)缩在一起,他们半截身子都被沙子淹没了。

“这地方,肯定发生过大事。”吴邪叹了口气。“看来咱们有的忙了。”

黎簇、吴邪和王盟合力在一辆卡车边上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区域,三人半躺着休息、黎簇心里还有点发慌,毕竟他知道自己身后的卡车里原来铺满了死人,而卡车下面也许还有一两具尸体被埋着没有挖出来。


第三十一章

环顾四周,黎簇问王盟道:“为什么这些当兵的要把这些卡车给海子围起来?”在他们刚才的巡视探索过程中,他们最起码发现了三百两这样的卡车,所有的人都死在了卡车周围。

从这种排列来看,这种布局不可能是偶然行成的,这里明显是一个由卡车构成的环形宿营地。

对于卡车围着海子环一圈的排布方式,吴邪觉得当时这些军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这里车太多了,如果不采用这样的停放方式,比如说,排成一字长蛇阵,那么很多卡车会停在距离海子特别远的地方,打水烧饭都不会方便,毕竟在沙漠中生存最重要的注意事项之一就是要尽量靠近水源。

吴邪点起一根从干尸身上找出来的香烟,尽管那东西干燥得完全没有了一丝水分,聊胜于无也是好的,然后他就对王盟说:“除了这种常规的解释,还有两种比较大得可能性。

一种是:在沙尘暴来临之前他们想通过这个方式把海子保护起来,不让它被沙尘暴掩埋,这样的话也许可以在这边生存更长的时间。

一支有三百多辆卡车的车队被困在沙漠当中,他们的生还机会还是相当大得,因为他们的人力物力都相当充足,有足够多得方法可以派人外出寻找救援,只需要把资源集中在几辆车上面,分几个方向出去,就可能到达人类聚集的地方。但他们还是被困死在了这里。这很反常,有可能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沙暴造成的。”

黎簇看吴邪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并不是特别的淡定。于是他就问吴邪道:“另一种可能性呢?从你的表情我觉得你心中更倾向于第二种的可能性。”

吴邪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在很多时候,遇到的事情都有很奇怪的结果。也就是说几率最小的”反常情况往往就是最可能遇到的情况,现在也是,我推测的第二种可能性有一些离奇,但是第一种可能性,你听着觉得毫无破绽,实际上很多事情我们从现象反推出去的,里面有很多古怪细节我们都会本能的避而不谈。

比如这个海子,真的会被沙暴吞没吗?这么大一个海子,就算沙暴再大,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完全被覆盖的,因为你往水里扔沙子,水位会越来越高,海子会变得越来越大,但是海子并不会消失。”

“老板,那我觉得你考虑的第二种情况我们还是别听了,万一真的第二个是对的,那我们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吴邪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说道:“另外一个情况就是,他们用这些卡车围的其实是这片海子。他们想把海子困住,不想海子离开。”

“把海子困住?”王盟道:“为什么他们要把海子困住呢?”

吴邪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如果是第二种,显然他们最后失败了、”

这种说法有点惊悚,黎簇觉得不太可能,他认为推理这种事情,应该全部都是根据事实来推断的,而这个想法完全是一种臆测。他更加觉得吴邪的脑子在某些方面有一些不正常,他反驳道:“这片海子能在沙漠上自由的移动,而且它又全是水构成的,谁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我说了这只是一个想法,一种可能性,再说了,这海子的移动方式,我们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拦不住呢?”

黎簇叹了口气,他其实还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这种思考方式他觉得再讨论也有没有意义,便改口道:“说了这么多也没有结果,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吴老板,你觉得咱们能活得出去吗?以你的经验,应该有一个大概的把握吧。”

吴邪道:“现在我还不能下定论,反正这三百多辆车,上千人的队伍,全部死在这里了。假设当年把他们困住的力量还在的话,那咱么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你们的老板,我对于这些东西特别了解,所以我现在既不害怕,也不恐惧。

我相信以我的经验,但凡这儿有任何诡异的因素,只要水维持生命就能慢慢想法儿破解,所以这方海子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吴邪正说着,黎簇突然想到什么事,向王盟问道:“王副经理,那你下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海子里面有鱼?”

王盟摇头道:“这种地方哪儿来的鱼,即使有,数量也相当稀少,肯定很难捕捉到。你若果肚子饿了想吃鱼的话,我可以试试抓一些。不过这有好多现成的腌肉,我觉得把这些肉放在水里煮,味道一定不错。”说完王盟还看了一眼吴邪。

黎簇想了想,发现他所说的腌肉指的就是那些干尸,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他看了下吴邪,想从吴邪的反应来判断王盟是不是看玩笑的。

吴邪却说道:“这也不错。哎!想不到啊,我很次遇到出生入死的艰险境地,每当弹尽粮绝的时候,就准备去吃死人的风干肉了,但没有想到的是每次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这一次老天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得风干肉,难道是想让我一次把以前没吃的全补上吃个够吗?”

王盟继续说道:“人肉这东西,吃起来跟那个牛肉干都差不多,水分都脱干了,无所谓。”说完他还拍了拍黎簇:“你习惯了就好。”

黎簇全身发毛地问吴邪:“你们都吃过?或者说尝过一点点?”

王盟摇头,吴邪也摇头。

黎簇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说道:“那你们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干什么?”

吴邪就道:“那你就不懂了,干我们这行,越是恐怖的事情越要轻描淡写,越是轻描淡写了。等你真遇到……怎么说呢?你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黎簇道:“呸!我可没你们那么缺心眼,这也太能骗自己了。”

吴邪道:“小伙子,等真的弹尽粮绝的时候,你再这么想就来不及了,我也不管你,反正你是我们的储备粮食,等我们吃干的吃腻了就吃活的。”

黎簇又呸了一口,他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吴邪之句话里包含着多么深刻的经验和智慧。黎簇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先在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正是有限食物的分配。王盟和吴邪说这个看似扯淡的玩笑话,其实正是为了避免在大多数困境中最让人头疼的“初期信任”崩溃的局面。

这些东西,他现在还理解不了,等他真正理解的时候,却又是另外的局面了。


第三十二章

7.困境的整理

玩笑开过之后,吴邪一边走,一边对另外两人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搞清楚这里惨剧发生的一切的原因,所以明天开始,我们要把所有的车都检查一遍,我们现在最最走运的是什么呢?

是这里都是被风沙困住掩埋而死,而不是因为食物跟饮水耗尽死亡,所以也许车上会有很多的资源剩下来。这些资源,比如军用压缩饼干,也许在这么干燥的天气里很可能还可以食用,所以我们一定要非常仔细的寻找所有的车辆,然后搜索每一具尸体身上的干粮。”

黎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并不是被渴死或饿死的呢?我觉得大风沙的话,最多把人困住不会把人困死,所以他们的死因还是食物和水耗尽呀。“

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小孩子在城里生活太久了,你知道什么是大风沙吗?”黎簇摇了摇头,吴邪就道:“所谓的大风沙就是在发生的时候你身边所有的东西不是气体而是固体,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最终你是窒息而死的,窒息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大量的风沙灌入你的口鼻,让你无法呼吸,如果你没有一个非常坚实的避风夹角的话,你会死得很惨很惨,第二种就是你人被风沙全部掩埋。”

“收……收的士耐,”黎簇说道。还没说完就被吴邪从沙丘上踹了下去:“说中文。”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完全是非常繁琐的整理工作,起初黎簇还对死人有些恐惧,但是到了第一天黄昏的时候,黎簇已经可以像吴邪一样,把那些干尸当成没有生命的物体来处理了。

他们把所有的尸体从车里面扒出来,然后找了远处的一个沙丘,把尸体一具具的掩埋。后来他们发现尸体数量实在太多,靠他们个人力量根本无法埋得那么干净和整齐,所以他们只好把尸体从沙丘上抛下去,然后顺沙子滑落,他们想用尸体把这个沙谷填满。

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们初步估计已经处理了一千六百具左右尸体,数量庞大的尸体堆成了死人堆,吴邪决定给这些死去的军人立一个墓碑。在立墓碑的时候,黎簇问吴邪应该墓碑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叫什么名字好呢? “吴邪道:”不管他们因为什么目的来的这个地方,毕竟人已经死去了,尊重死者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这叫做千人烈士纪念碑吧?“黎簇说道。

王盟反驳道:”其实在那段历史当中,烈士虽然是一个光荣称号,但这种光荣其实也有好多的瑕疵在里面,叫烈士总让人不太舒服,还不如起一些有人文情怀的名字吧。

吴邪就看这他:“人文情怀,你也懂人文?“王盟绕了绕头,呵呵笑了笑。黎簇就继续说道:“不如就收离人悲吧。离人不离人离开家乡的人。再也回不去了,到底是哪个悲呢?当然空悲切的悲喽。”

吴邪点了点头:”果然是祖国的好花朵。不错,咱们把这碑立上。这三个字你会写吧?”


第三十三章

“我是高中生。”黎簇怒道:“我和你们这些文盲不一样。”

他们找到一块金属板,吴邪刻上了“离人悲”几个字,然后死死地敲在沙丘里面,黎簇发现吴邪的字相当的漂亮,意识到这个盗墓贼应该不能称之为文盲。

几个人拜了拜,吴邪念叨着:“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幽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人永远走不出沙漠,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谁也不耽误谁。O不OK?”

黎簇就问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天堂话?”

吴邪说道:“这是我一朋友的特长。我现在发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能够暗示自己就算死了也要死的开开心心的。”

“你朋友的想法怎么全都那么丧。”黎簇说道。

吴邪嘿嘿一笑:“我的朋友都不是仅仅能用丧来形容的,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如果你不被我炖了的话?”

几个人处理完死人,便开始处理死人留下的东西。确实如吴邪所说,这些人身上有好多的东西。最后他们整理归纳的东西最起码有三四个麻袋那么多。

分拣工作进行着,黎簇就发现王盟找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金银首饰,军人是不能随便带首饰的,这东西应该是他们随身揣着的,有好多是当时的粮票,当时的钱币,还有很多是油布包的戒指,和手表之类的。

黎簇怒道:“你他妈的,偷死人钱啊?”

王盟也不生气,悠悠说道:“你这就不懂了,把它们埋在这鸟不生蛋的沙漠里,最后经过几十亿年变成矿物,也没有被人重新开采的机会,对吧?所以埋在这里就浪费了。

给我,老子把它带到文明世界去。这就能给老子换钱,或者变成纪念品,这都是好事。这就是发挥余热,让这些人的生命以金钱物质的形式通过老子的手延续下去。”

话没说完,王盟被吴邪拍了个脑壳:“平时招待客人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机灵,捞钱的时候开始这么机灵。”

王盟道:“这是跟老板学习的结果。”

正说着,黎簇就从王盟的那堆东西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戒指,这明显是一只女戒,黎蔟说道:“哎,那尸体 里面还有女人啊?”王盟点头:“应该有,但是都成那样子了,是男是女也无法分辨了。”

黎簇说道:“把这些男男女女共埋在一个地方会不会不太好啊?”

吴邪道:“管不了那么多啦。”

说着,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坟山的方向望了望, 都相视一笑,心说去鉴别这些干尸是男是女的过程也许会更加亵涣这些尸体,他们这么做其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三人笑完之后,正准备继续分捡遗物,忽然吴邪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对!”

黎簇道:“我就说不对吧,我们还是去把女尸挖出去。重新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

吴邪说:“不是说这个,我们刚才立的墓碑呢?”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再次往沙丘那边看,发现他们刚刚插在山上的墓碑真的不见了。黎簇问王盟:“会不会插得不结实,倒下去了 ?”

王盟怒道:“老子插在沙子里面最起码有八九寸深,哪里那么容易倒,这里又没有风。” 吴邪想了想,摸了摸下巴,说道:“走,拿上点家伙,去看看。”

几个人走过去,王盟还不忘记把他那堆破烂货全部都收起来放到他那破麻袋里,到了那沙丘上一看,就发现那个墓碑完全不见踪影。吴邪吱了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说着看向黎簇和王盟,做出一种特别哀怨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愈发觉得吴邪的脑子似乎真有点不太正常。 “这是可怜你们,也可怜我自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吴邪说道,指着沙丘刚才有墓碑的地方,“但凡我遇到这样的情况,必然会发生诡异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最后会串联在一起。看来,这个地方应该不止我们三个会动,你们仔细看沙子。”

黎簇顺着吴邪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沙丘另一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淡淡痕迹,因为沙子是白色的,所以痕迹十分不明显。他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觉得好像是蛇类爬行的痕迹。


第三十四章

“什么蛇?这里的沙漠里会有蛇这种东西吗?”他心里说。

痕迹一直往下蜿蜒到了沙谷下他们所谓的“离人悲”的乱葬岗里面,在这个沙谷里面,堆着一千多具尸体。这让黎簇也感到相当不是滋味。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看这个痕迹应该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咱们刚刚搬死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蛇或者类似的活物?”吴邪问。

另外两人都摇头,王盟还说道:“就算有蛇,看痕迹这东西也不大吧,否则痕迹不会那么浅。它们也不可能把墓碑都扯下去啊。”

黎簇也否定了吴邪的判断:“不对,这些痕迹不是在沙子面上形成的,而是沙子底下有什么扭动造成的。难道,这里的沙子下面,活动着某种蛇类或者长条形的东西?”

吴邪摸了摸下巴,看了看一边的汽车宿营地,摇头道:“原来是这样。这里有一个矛盾,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

8.突袭

吴邪所指的矛盾是,他们发现的所有尸体全都是在车子底下,说明他们生前是呆在沙地上的。如果说这里所有的沙子都有危险,这不是相当不明智吗?

吴邪道:“咱们分析一下,这里所有的人都躺在沙地上面,应该能说明,沙子底下这东西即使存在,也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呆在车斗里面。今天晚上应该不用太过虑。”

“也许是当他们被困的时候,沙子下面的东西还不存在,后来才来的,咱们还是小心点吧。”黎簇道。

王盟道:“小心是必然的。不过,你这想法也够丧的。”

话刚说完,三个人都看到埋葬死人的沙谷里面,有什么东西拱动了一下,吴邪愣了愣。就对他们道:“抄家伙。”

王盟问他干嘛,吴邪道:“主动出击总比较好,走,去看看去。”

三个人冲下山丘,吴邪拿起一根铁棒就朝那个沙子拱动的地方插了一下,搅动了几下,发现什么都没有。他继续往边上插去,刚刚那些东西在沙子里面移动,肯定是活物,但是在沙子里不同于在水里,速度不可能太快。

活物应该还在附近,最多是在沙的深处。这样想着,他更用力的刨着沙,搞了几下后,发现还是没有,就四周乱插,想把那东西从沙洞里面惊动出来。

吴邪弄了大概有半支烟的功夫。黎簇和吴邪都发现了问题,吴邪道:“咱们尸体没埋的那么深吧?”

“什么意思?”

“插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插到啊。尸体呢?”吴邪道:“把这沙刨开,看看我们之前埋的那些死人还在不在?”
几个人弯身开始刨沙,刨了六七个小坑后,他们就发现之前埋下去的干尸竟然一具都不见了。

吴邪擦了擦冷汗,就道:“我改变主意了,这地方咱不能待。”

“为什么?”

“这地方所有事情我们都无法理解,这里就像一个鬼蜮一样,待在这里的话我们肯定会出事。虽然我很好奇继续呆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离开这,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快走,去把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全部装满水。带上我们所有能用的东西,在天黑之前立即出发,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王盟突然惨叫一声,一下子整个身子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沙里。黎簇以为他踩到沙坑陷了进去,刚想去拉他,就听见王盟继续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吸进去一样,消失在沙堆里面。

黎簇愣住了,胡乱的在沙堆里面刨了几刨,发现沙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回头一看吴邪,发现吴邪已经跑得很远,一边喊一边大叫:“赶快逃命!”

“你奶奶个熊啊!”他这下立即反应过来,刚刚转身,整个沙堆就涌动了一下,沙堆里什么东西似乎朝他的方向蠕动了几寸,他立即跟着吴邪拔腿就跑。吴邪在沙丘上也跑得不快,跑了几步之后,相差十几米的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吴邪还想立即爬起来再跑,却因为沙丘的坡度太陡,爬了几下都没有起来,反而往下滑去。黎簇比他更惨,连沙丘的腰都没有跑到,就立刻滑回坑里。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沙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整个沙堆蠕动,他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沙丘下面朝着吴邪飞快的钻了过去。

接着,他看着吴邪爬到沙丘顶上,正准备用翻滚下去的方法往沙丘另一边逃走,但一瞬间沙堆底下的那堆东西就钻到吴邪脚下,吴邪半个身子也猛地掩埋在沙里。

黎簇完全被这个景象吓蒙了。条件反射之下,他站起来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又跑出去几步,再看去发现吴邪完全消失了。整个白色的沙漠无比的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Shit!”黎簇就喊道。他也不敢动,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所有的反应一下子全部僵住了。他看着四周,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另外沙滩一边的海子。他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结局和吴邪、王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三十五章

9.怪物

然而他闭着眼睛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异变出现,于是他再次把眼睛睁开,发现四周还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东西来袭击他,四周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皱起眉头,又缓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似乎那个攻击吴邪和王盟的东西对他没兴趣,或者说没有发现他,这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声音吗?

他想着,他想起很多欧美恐怖片子里面关于沙丘里面怪物的情节,心想这个怪物如果不是靠嗅觉的话,那么因为在沙漠里面沙子传声效果极佳,也许那东西是靠听觉。

“如果我不移动的话,或许那东西发现不了我。”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但是现在这里艳阳高照,如果不移动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被完全晒干。怎么办呢?

他慢慢镇定了下来,小时候受过各种苦难让他在这里有了坚强无比的神经。他决定做个实验,他小心翼翼地把皮带解开,朝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沙丘甩了过去,皮带掉到沙丘上,迅速滑落,带起了一块沙丘的小型滑坡。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方向,看四周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朝那个方向爬过去。

什么都没有。皮带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莫名其妙,难道那东西已经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踩上沙丘,但只是一挪动,他就感到不大对劲。

很难形容这种不对劲,他花了好几秒去感觉,才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他自己的背后好像站着什么东西。

他僵直了脖子,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目光往后挪去,果然看到他的影子后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有什么东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他背后。

黎簇倒吸一口凉气,心理想象出了无数种他背后东西可能的样子,心想喵了个咪的,死定了啊,那玩意竟然在他的背后。

背后的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这让他万分恐惧。几乎就在他意识到那一刹那,立即拔腿就跑,冲出几步之后,他立即回头去看,只看到一条长条形的黑影,瞬间没入沙堆之中。

一切发生太快,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接着,他就看到沙丘下那个东西涌动着,朝着远处奔驰而去。这景象吓得他几乎要尿裤子了,直到那个波痕消失在沙丘的尽头,他才立即爬起来,一直往海子边冲去。冲到海子边之后,他爬上一辆卡车,躲在一个角落里面,不停的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定不属于人间,而且是他所不能应付的,如今绑架他的那两个人,肯定已经遇害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比这个情况更糟糕的事情。

以前黎簇幻想着那种冒险,那种探险的经历,那种脱于尘世的刺激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他想着在城市里就算再苦再累,无论怎么样都是安全的,跑来这里他随时都会有失去性命的危险。

与沙漠里的未知恐怖相比,之前那两个可恶的绑匪,现在他想来都觉得无比的可爱。

胡思乱想的黎簇脑子一片混乱,在车斗瑟缩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瑟缩到自己筋疲力尽,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四周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黎簇把头探出车斗,向窗外望去,看到被他们整理出来的一排卡车周围,安静的如鬼蜮一般,海子还是平静的躺在这群车子的中间,似乎没有离开的迹象。他腹中饥饿,想起了收集起来的东西里面似乎有些东西是食物。

又想起了吴邪所说的干尸的事情,心说这下连干尸都没的吃了,果然吴邪这个人每次想吃干尸都不会得逞,上帝总会用各种方式来避免这样的错误。

他不敢出去拿那些类似食物的东西。在黑夜中,他更加被动,天上有一轮圆月在黑夜中映照着,在四周洒下一片银霜,但这个银霜的照明效果实在太低了,他决定继续忍耐。

可能因为之前睡得太死,这一觉睡完之后,他精神抖擞,因为不知道时间,就一直卧在车斗里面平躺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呼吸声不让声音传出去。他一边骗自己说这样是很安全的,一边又觉得四周有着无数的危险,自己在这边自我感觉到似乎安全,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这样熬过了上半夜,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他又突然发现不对,他开始有点犯困,难熬的肚子饿、口渴,也因为他的困意而消失了。他心里想着这是不是死亡的前兆?

也许是他脱水太严重了,如果他晕过去的话,也可能会完全死去,所以他硬忍着,但实在没有办法坚持太长的时间,他熬着熬着,慢慢又睡了过去。这次睡眠可能是只有七八秒时间,他就突然间又惊醒了过来。
他十分奇怪,刚刚似乎有什么东子把他从睡眠中打断了。等他揉揉眼睛想缓一下,打起精神,却忽然听到车子外面远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歌声。


第三十六章

“怎么会有歌声呢?”他屏住呼吸,穷尽耳力,心说这该不会又闹鬼吧。

“又是怪物又是鬼,我操老子该不会穿越了。”黎簇想着,实在是太疲惫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又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假设自己死在这,自己就化成厉鬼把那个怪物干掉。

那歌声又传入黎簇的耳朵,难道是吴邪和王盟的冤魂在唱歌?那两个家伙果然是疯子,死了行为也让人匪夷所思。但他仔细一听,那不是男人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黎簇心里就更加发毛了,他凝神听了几分钟,耳朵逐渐适应了安静的气氛,慢慢的把那些声音剥离了出来,发现那不是人在唱,而是收音机的声音。

这的卡车里面都配有收音机,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会响呢?难道还有收音机没有坏,还能正常工作,但这不可能呀,就算收音机没有坏,能支持这么多年,电池也早已耗尽了。

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挪动,把头从卡车轴的缝隙里面探出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看他就发现不对,只见隔着他的卡车有七八辆卡车远的地方,竟然有辆卡车是亮着灯的,并且不是卡车的大前灯,而是卡车车厢里面的内灯。

那歌声就是从那亮着内灯的车厢里面传出来的,竟然真的有电,难道这地方还有人住?

还有人活着?一种恐惧加上期望的心情同时涌了上来,如果那车里不是活人,那可能就是这里的鬼魂了。但如果是鬼魂,这表现的也太奇怪了。

黎簇决定冒险去看一看,他小心翼翼的从卡车上爬了下来,落在沙子上的一刹那,他闭上眼睛,幻想着会不会有一手从沙子里面伸出来把他拖入沙堆当中。

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松了口气,一点一点的朝卡车挪动,一直挪动到那卡车边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想惊动卡车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爬到了那辆卡车边上另一辆卡车的车斗里面,然后靠近这辆车的车头,从缝隙里面近距离的望向亮着灯的卡车头。他看到这辆卡车里面的灯亮着,在灯光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在晃动,他咽了口唾沫。

奇了怪了,自己该不是在做梦,白天清理这些卡车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人啊。难道,这里其实还是有人活着,只是白天他们不在这个地方呆着。

黎簇的脑袋里闪过很多的念头,此时他的恐惧倒是消退了不少。他和吴邪的区别在于,黎簇对于想象中未知的恐惧并不在意。

黎簇刚想探进再去看看仔细,忽然他所在的那辆卡车车斗抖动了一下,整辆卡车向沙子里陷进去了将近一米多,接着上面所有的沙子有如瀑布一般倾泻了下来,似乎想把这辆卡车重新埋住。他吓了一跳,立即倾斜着朝着卡车的车后斗跑去,结果重量一变化,整个卡车的车斗一下子翻倒在地上,就像一只扣碗一样把他扣在了车斗里面。

他被压得死死的,心说怎么这么倒霉,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就没有办法把盖住的车斗推开。他只能不停地向下挖,想去沙子底下挖一个洞出去,但是整个沙丘的沙子是流动的,就算他不挖,沙子也在进行着强烈的变化,他一挖动,沙丘塌陷得更加厉害。

黎簇和那个车斗越陷越深,简直要活埋了,他只能不动。一静下来就听到那收音机的声音已经被关掉了。接着,他就听到旁边的沙堆上有人走路的声音。他听到脚步声径直走到了车头上面,踩着那个金属的车头板“杠杠”响,他心说完蛋了,这是什么东西,自己一定被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只要有空隙他就拼命逃跑然后跳入水中什么也不管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清晰的听到“咔嚓”一声枪械上膛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心说,用枪?那就不是怪物,是人了。他立即对着外面大喊:“我是人,我是人,我是这里的落难者,我是游客。” 然后那脚步声瞬间移到了他的上方,在他的上方跺了跺两脚。

黎簇继续大喊:“别开枪,枪下留人,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接着 ,他就感到,车斗上的人跳了下去,开始在车斗的边上不停的摸索,似乎是要把他救出来。

黎簇稍稍安了下心,刚喘了口气,忽然一声闷响,整个车都剧烈的抖了一下,他看到一个弹孔,出现在了车斗的顶上。

那个人竟然对着车斗开了一枪。

“我是活人啊,我是人啊!”黎簇大惊失色,刚说完,又是两枪,竟然打在了他的脑袋边上,翻溅起的沙子喷了他一脸。

黎簇吸了口冷气,心说完全不管我死活啊,看样子是想杀了我,他不敢再叫了而是拼命朝边上靠去,想避开子弹。

那人倒没有再开枪,黎簇看见月光从那几个弹孔里射了进来,能看到上门有一个影子在不停的晃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忽然,一个什么东西就从弹孔中伸了进来,然后转动了一下。黎簇发现那是只钩子。

那人拉了几下发现结实了,就跳下了车斗,接着他听到了铁链拉动的动静。

车斗被吊了起来,黎簇松了口气,望着不停滑落沙子的车斗被提起来,黎簇迫不及待地往缝隙想爬出去。

外面的空气又冷又清新,虽然他被困了没几分钟,但是那种窒息的感觉已经让他很难受了。经过这次的经历,他似乎受不了特别狭窄的空间,这一点在以后改变了他很多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

黎簇爬出了半个身子之后,就转头去找人,看到了一个动滑轮装置,立在一边的卡车上,之前他只觉得是奇怪的货物,现在才知道用处。

车斗虽然被拖走了,但是要自己爬出沙坑还是很累,黎簇便转头找人想拉一把。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既然对方都把车头吊起来了,再拉自己一把肯定是必要的呀。

于是他继续转头,对边上的人道:“拉一把兄弟。”

没想到迎接黎簇的是一下托枪,正砸在他的脑门上。他一下差点晕了过去,趴在沙地上,吃了一大口沙。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被人从沙斗里拖了出来,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开始搜他的身。

黎簇心说这年头治安太差了,沙漠里都有劫道的。恍惚间忽然看到对方的枪就挂在自己面前。看样子对方对于给自己那一枪托还是很自信的,没想到自己还有反抗能力。他一下伸手抓住了那把枪,两只手一起用力,想把枪夺过来。

那人反应也非常快,立即扯住了枪的带子,两个人不停的拉扯,翻滚在一起。沙堆在这种激烈的运动下,完全不能支撑他们的体重,他们都想站起来获得某些优势,但是只要想用力翻起来,沙堆马上就下陷,他整个人就再次被翻倒在地上。

在翻滚中,黎簇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沙子滚到伤口里,让他疼的几乎发了狂。正因为这样,他的力量在短期内爆发的非常厉害。那个人虽然比他高大很多,但是丝毫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在彼此的怒吼中撕扯了好多下,终于两个人都翻到了海子里,黎簇用力把那个人推开,枪“噗通”一下不知道被甩到了什么地方,远离了那个人。

然后那人从海子水里站起来,也是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彼此对望着,从月光的照耀下,黎簇发现那个人的皮肤非常的苍白,似乎不是个年轻人,而是个老人了。

“你是谁?”黎簇朝他大喊到。“为什么攻击我?我是路过的!”

喘了半天气,对方才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话,黎簇听了听就发现,这是一种当地的方言,如果把它当做普通话来听的话,会永远听不懂,但是假设按照发音去猜的话,也能推测出来大概的意思。

陌生人似乎也是在问黎簇:“你是谁?”

黎簇心说:“你管我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是个落难者,我被人绑架到了这里,他们被人抓到沙子里去了,我和你说你也不会相信,而且告诉你也不会认识我。”但是他一想,刚才自己不是也问了这句话。

对陷入恐惧中的两人来说,对方是谁,永远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我是一个落难者。”黎簇想办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北京人,我在这里迷路了,我被困在这里,本来有三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那个人愣愣的听着黎簇把话说完,然后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对他道:“你是落难者,你怎么落难的?从飞机上掉下来的?”

“我说不清楚。”黎簇挠了挠头:“我说我是坐船来的,你信吗?”
那人打量着黎簇,半天没有说话,看着似乎看出了点端倪了,才道:“你真的是从沙漠外面来的?不是从沙子里面?”

“骗你是小狗。”

“你是小狗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那个人还是不敢靠近黎簇,但是他有点放松了下来。“那我问你,现在是哪个年份?”他问道。

黎簇把时间和他大概说了一下。

那个人愣了愣,有点呆滞的说道:“天,已经快二十年了。我竟然在这个狗日的地方呆了二十年了。”

黎簇就问他:“好了,大爷,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卡车,有点表情呆滞地说道:“我是开车的。”说着指了指四周。

黎簇看他的衣服,发现确实是和那些干尸身上的一样,只是比那些衣服更加的破烂,身上还挂着许多的东西。

“你是开这些车的,其中一个司机?”

一个司机,一个汽车兵?

那个人没理黎簇,只是自言自语:“竟然二十年了。”

黎簇道:“你为什么没有死?”问完他就觉得没什么礼貌。

那个人表情有点迷茫,说道:“为什么要死?只要知道了这里的规律,就不会死,死哪有那么容易?”

黎簇觉得这个人有点疯疯癫癫的,似乎脑子已经有点问题了,那个人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猛转头对黎簇道:“你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坐船?”

黎簇刚想回答他,他们是坐着有如公交车一般的移动海子来到这边的。忽然对方就把头转向一边的沙丘,似乎在听什么东西,黎簇想说话,那人立即对他摆手,对他道:“嘘,先别说。”

黎簇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听着,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有偶尔一些沙丘上的沙子坍落地面上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


第三十八章

黎簇刚想开口问他,那个人再次用非常夸张的表情对他道:“嘘……”。接着,那个人一下子身子埋进了水里面,黎簇莫名其妙,就看到那个人拼命的摆手,让他也照做。

黎簇只好忍住背后的痛,把整个身子也埋进了水里。接着,他忽然听到整个环绕海子的卡车堆里面,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金属的声音,“哐嘡”一声,在黑暗中他看不到是哪边的卡车传来这样的声音。

接着,又是“哐嘡”一下,他发现这次声音似乎移动了,黎簇十分的惊恐,他想起了白天把吴邪和王盟抓进沙子里的东西。

黎簇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慢慢他发现这并不是单一的声音,在四周所有的卡车堆里面都传来这样的声音,似乎有着无数的东西在撞击着卡车厢里的铁板,这个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很快整个海子边犹如响起了交响乐一般。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本来平静的沙漠变得嘈杂一片。

黎簇听的呆了,他几乎不敢呼吸,他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在水里面,来逃离这样可怕的声音。恍惚间,后面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差点尖叫起来。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刚才和他打斗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涉水到了他的身后,对他轻声道:“放心吧,他们进不来。”

黎簇就问那个人:“那些是什么?”

那个人道:“二十年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看不见他们,他们在沙子底下,所以当时我们把所有的车围着这个海子,做了一圈城堡,他们没有那么聪明,他们似乎对金属的东西有特别反应,他们会攻击这些车,但却无法越过这些车钻到这片区域中来。”

“围海子?”吴邪当时对于车队的布局有几种解释,不过似乎他全部都猜错了。

那个人道:“这些东西想喝水,这些东西喝了水之后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可怕,不能让它们碰到水,所以我们做了这些措施,但是我们犯了个错误,我们把它们困在外面,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别说了,咱们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会折腾一晚上。”

黎簇听着,觉得还有好多东西还是不明白,但是他也觉得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两个人在水里面静静的待着,夜晚的沙漠非常的寒冷,刺骨的水吸进他的伤口,反而让他身体慢慢的麻木起来,不那么难受了。他没有再问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慢慢的,所有的声音都平静了下去。

他们又在海子里面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个人对黎簇做了一个表示安全的动作,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涉水爬到了岸上,爬到了那个人待的车斗的边上。

黎簇浑身都被海子水给泡肿了,根本动弹不得。他躺在沙子上,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那个人小心翼翼的爬到了那辆亮着灯的车后面,从车后面的沙子里面不停的刨,刨出一箱东西来,从里面拿出一小罐子,给黎簇喝了下去。

黎簇发现那是一罐烧酒,喝了酒之后,黎簇觉得身上暖了起来。那个人又拿了几件特别臭的军大衣,给他披上。当时黎簇也顾不了这么多,披上大衣后他顿时觉得暖和了起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又等了段时间,那个人才扶起黎簇,往那辆他之前呆的车厢走去。黎簇进到了车里面坐下来,那人把车门关上,黎簇就发现这辆车的内部被保养得非常好,之前他们搜索的时候,遇到打不开的车门就不会进去,显然遗漏掉了这辆车。

这时他也才看到这人的真正面目。

这人满脸的大胡子,胡子已经长的像电影里的道士一样了,头发和眉毛都有点过长了,这个人身上的皮肤已经干得不像样了,看上去将近七、八十岁。但他从那人刚刚的体魄,和搏斗时的力量来看,这个人应该是正值壮年,显然是这恶劣的气候,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人也在打量着黎簇,看着黎簇,他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用口音特别奇怪的普通话说道:“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活的人了,我以为这辈子我会一个人在这里老死。”

黎簇看着他,就问道:“你白天就在这个车厢里?我们有三个人白天在这里不停的转,一直在挖掘这些车,你一直没有看到我们?”

那人摇头道:“没有。我一般不出来活动。那些东西对于声音非常敏感,我一般就待在这个车里,这个车之前被埋在沙子里面,我在车子里面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了,我不知道自己会睡多少时间,我一直睡一直睡,直到自己实在是饿得渴得不行了,我才会出来活动,吃点东西。”

黎簇心里想:难道他们在这边活动的时间,这家伙就是一直在车上睡觉?确实有可能,因为他们把这边所有的车都刨了出来,也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好多车里面他们并没有仔细的搜查,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车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可能这么依次的检查。不过,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还有一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源自黎簇对于这个人很多细节的感觉。其中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这个人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年太不可思议,如果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二十年,自己肯定已经疯了。

但是这个人思维虽然有点慢,但是看上去,却未免有点太正常了,太过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但是,这个人的胡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这样的胡子,身上这样的皮肤,不是在这种地方被困了那么长时间,是作假不出来的。


第三十九章

不过黎簇毕竟太年轻了,即使觉得哪里不对,也没有深入思考下去。毕竟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也就无从比较了。

那个人继续说道:“对了,你既然进来了的话,会不会有人来救你?能不能到时把我一起带出去?哦,不行不行不行。”那个人问完这句话就用力摇头,“任何人靠近这里,都会被那些东西抓住,救人等于害人。”

黎簇道:“我觉得你可以放心,不太可能会有人来救我。”他就把他怎么参与到这件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这个人。那个人听了之后,有点神经质的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但是他什么都不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撇向黎簇的后背。

黎簇没有在意,就问他:“我讲了那么多,你说说你的事情吧,这些汽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把目光收住看向他。黎簇就继续问道:“你们这个车队是怎么到这来的?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10.往事

那个人就摇头,对他说道:“我们是怎么到这来的?我们不是到这来,我们就在这。”那个人指了指车外边的那片沙丘对他说道:“这本来有很多房子,很多帐篷,我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让我们到这儿来,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细节了,二十年了,我只记得我们是在执行任务,我们是这个地方的常驻的车队,负责在一个工厂和这儿之间运输物资。”

“这些都是卡车,我知道当然是运输东西的。”黎簇道。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我们是在双向运输,但是我们从外面的工厂,运进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生活物资,汽油这些东西,但是最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容器。”那人道:“那是很多奇怪的容器,好像上面打满了铆钉,我们运进来的时候那些容器都是空的,但是等我们运出去,这些容器都是满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毫无疑问,这些容器里面装的东西,应该就是在这片沙漠里生产的,这里的这些建筑应该也是一个工厂,但我不能问,因为我一问,上头就说这是一个绝密的任务,我们只负责运输,我们每个车上都有保密专员,假设我们的车在有人的地方翻倒了,这个专员就会拿出枪,不会让这附近的任何老百姓靠近。必须等到我们自己人过来才行。我们每天到这里不停的运东西,不停的运。”

“我们有一次从这里运出了很多很多的奇怪的容器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儿的厂被关闭了,然后我们在自己的物流基地待命,一直没有新的任务出来,我直觉上告诉我,那肯定出了问题。

就算不运输货物出去,在这我们的资源和水也慢慢消耗殆尽了,你总要出去运些资源进来。但非常奇怪,没有任何人接到任务,我们一直在待命,上头一直没有命令。”

“我们这些车是一个独立的汽车班,这个汽车班一直在运行,后来我们的生活物资没了,我们确信我们没有东西吃了,我们就和上级请求,我们给厂里人打电话,那厂里接电话的那人接起电话来什么都不说,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这个事情事关重大,难道我们这么多人会在这里饿死吗?所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当时觉得非常奇怪,如果我们都没有东西吃的话,那这厂里人吃什么东西?也不见他们出来和我们做任何交代,也没有索要任何的物资。

我们的营地离这个厂有两公里远,然后我们的班长就带我们去找厂领导,想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能坐以待毙。跑去一看却发现,我们找不到门卫了,厂都是完好的,电源也是完好的,但是厂没有门卫,我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人应门。”

“我们用车把围栏撞开,进到了厂里面,在沙漠里建房子很难,大部分都是用水泥墩子一点一点的嵌进沙子里面,希望能深入到岩层,固定住。打桩要打很长很长时间才可以,所有这里的厂房并不大并不高,我们撞进去想找这里的负责人,任何一个活人都可以,想找一个平时和我们联系的人,但却发现找不到,一个人都找不到,整个厂房竟然空空如也。难道他们已经在撤走了,我们不知道吗?”

“但是我们将近几千人的队伍困在这边,那么多眼睛,他们要悄无声息的走根本不可能,而且,没有理由不让我们知道,也没有人会犯这么大的错误把我们忘记在这边。

而让我们觉得诡异的是,厂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我们找到了负责和我们联系的那个调度室,进去之后我们就发现这里的电话竟然全部都是断线的,我们用对讲机让两公里之外的同事往这个地方打电话,发现这个电话根本不响,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打的电话都不是打到这里来的,那是打到哪里去了呢?谁也不知道。”

“我们把这个厂房都翻遍了,没有发现任何一台生产设备,也就是说,这个厂子其实是个空壳子而已。我们特别特别害怕,我发现我们好像被骗了,但是,却不知道别人骗我们是为了隐瞒什么。

这里所有的文件全部都是假的,没有意义的。于是我们开车回到了我们的营地里面,我们开始挖掘沙子底下的电话线,我们希望能够找出这些电话线的走向,挖着挖着,我们惊讶的发现,这条线路竟然是通向沙丘底下。”


第四十章

“一路往下走的。我们怎么翻都没有办法,根本找不出沙丘底下的线缆的尽头,因为它埋的太深太深了。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联系的那些人似乎是在地下和我们联系。

因为我们只是运输车队,隶属于整个工厂,我们不知道应该向谁汇报这件事情,于是我们把电报发给了很多部门。很多部门却给了我们奇怪的解释,大部分都是不知情。就连他们的当地的军区都不了解他们一直在执行的这个任务是什么。

但是军区长官还是决定让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回去运输物资,补充物资。以免他们在里面困死。”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获得物资,运输物资的车队返回之后,他们就接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到了第三天,他们对外界的所有联系全部被切断了,他们发现无法用电报跟外界进行沟通,而沙下面的电话线也没有了信号,一开始他们还不在意,毕竟他们有的是汽油,对路线也非常熟悉。

但慢慢的,他们就发现这四周的沙丘开始起了很多奇怪的变化。这些变化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他们中的很多人突然消失了。

毕竟是当兵的,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情况意味着威胁,也意味着有敌人在附近活动。这附近一直不太平,他们加强了巡逻,并派人四处寻找任何的蛛丝马迹。

很快派出去的几只侦查队伍就发现了非常奇怪的现象,他们发现这里的沙丘变得和以往不同了,他们起初看到的沙子都消失不见了,而那些沙丘上面出现了一块一块白斑,这白斑慢慢的扩大,似乎是整个沙子中的黄色的那些营养被沙子底下的什么东西慢慢的吸收下去。

白斑越来越大,慢慢整个沙漠都变成白色。白色沙漠更加能够反射出炽烈的阳光,他们的生活条件更加的恶劣。

而人员还在不断的消失,很多侦查队伍出去之后就一去不返,他们无法跟上级沟通,而派出去跟外界联络,寻求增援的队伍又没有回来,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其中几个班长和排长开始商量,他们发现,所有人失踪的时间都是在日出之前以及黄昏之后这两段时间内,这像一个魔咒,很多人在帐篷里面就消失了。

没有人有任何的发觉,他们非常非常紧张,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终于那个排长下了一个命令,他命令所有人睡觉的时候都必须用绳子把自己连下来,当天晚上,又有三个人失踪,但是这个措施使得如何消失的情况一目了然。

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几个士兵就发现绳子被用力的拽住,他们醒过来就发现他们身边的那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拖进沙子下面,因为被绳子系住,才没有完全被拖下去,这股力量非常非常大,被绳子系住的人也被往沙子下面拉去。

那几个人立即大喊,所有人醒过来,一起用力拉动,才把那几个人从沙子里面拉出来。他们这时才意识到,在这些沙丘里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把他们拖入沙子当中。

剩下的人越来越紧张,他们发现不能睡在帐篷里面,于是就把车子集中起来,睡在车子里。

那天晚上,在车子下面传过来的无数东西撞击车底板的声音,他们拿着枪对着沙子扫射,才把这些东西逼退。排长觉得此事太蹊跷了,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不应该再留在这个地方,于是他下令全员开始撤退。

就在他们准备的时候,一场让他们始料不及的变化来临了。

那人对黎簇说道:“我们的车队开始加油并且排列队形,准备离开的时候,这片沙漠活了,它根本不想我们离开。”

“活了?”黎簇听的都呆了,虽然这人叙述的很乱,但是他听的很清楚了。

那人点头:“沙漠活了,所有的一切迹象表明,这个沙漠是活的。”说着那人指了指黎簇的背:“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背,你背上的图,我要看看,是不是和当时我看到的一样?”

“一样?”黎簇看着那人的眼神,觉得那人的眼神有一种力量让他觉得,答应了他的要求一定会有什么结果。

他开始去脱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一半,他忽然停住了,他问那人道:“不对,大爷,你说的也太溜了。怎么好像背出来的一样?”


第四十一章

11.保护者

黎簇说完,就皱起眉头盯着对方,虽然他知道,盯着对方未必能有什么威慑作用,但至少表明了他不会轻易相信的态度。

对面的老头看着他,一开始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见黎簇一直不说话,而且也没有变换表情,忽然就笑了:“京油子就是京油子,比那个南方人难骗多了。”

“你到底是谁?”黎簇怒道,“在这种地方寻我开心,你不觉得有点缺心眼吗?”

老头开始扯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那些竟然全是假的。然后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又到一边沙子里翻出一只背包,从里面扯出了一件黑色夹克穿上。等他拉上拉链折腾齐整后,黎簇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真实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修身的夹克一上身,就把他修长的身体突显了出来,显得十分的干练挺拔。最后,这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幅墨镜戴上。

黎簇愣了一下,心说:这大半夜的,戴什么墨镜,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装酷吗?怎么自从被吴邪盯上后,再接触到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

墨镜男转过头来,就对他道:“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但是我骗人的本事显然没学到家。重新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黑瞎子。刚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从这里的环境以及尸体身上留下的线索推测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说话的腔调就像背书一样。那你肯定就不是汽车兵啰?”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见过视力半瞎的人能当上兵的吗?”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黎簇问道。他最想知道这个问题,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他是通过其他途径到这里的,也就说明这个地方还有别的办法走出去。

黑眼镜从背包里东摸西摸,摸出一只铝制的扁酒瓶来,拧开喝了几口,就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跟着你们来的。我一直在岸边监视你们,后来海子动了,我情急就跳了下来。妈的,差点没淹死我。”

“监视我们?”黎簇皱起眉头,难道他是考古队的?考古队早就发现了吴邪这伙人不对劲,察觉出自己是被绑架的,所以一开始就找了人监视?不过自己在考古队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你别瞎想了,我是受人之委托,一路保护绑架你的那个吴老板。之前还挺顺利的,没想到你们会半夜划船。”黑眼镜笑着,把酒递给黎簇,拍了拍他:“现在好了,嗖嗖全没了。就剩一个拖油瓶。”

黎簇道:“你一路都跟着我们?”

“何止一路。”黑眼镜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包东西来,拆开其中一份递给黎簇。 黎簇发现竟然是青椒肉丝炒饭,“你是残疾版的哆啦A梦吗?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这是我在四川找的盒饭厂家做出来的。你看,保质期十年,你死在这里了饭都还没馊呢。就是有点干了。凑活吃吧。”黑眼镜道:“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等你吃饱了,再和你详细说。”

以前要听到什么食物保质期十年,黎簇肯定宁可挨饿也不会吃。但是如今,他是真饿了。就算是慢性毒药,只要能填饱肚子他也会熬不犹豫吃下去。

闻着冷饭里的青椒味儿,即使还混合着一股沙子的奇怪味道,黎簇也几乎热泪盈眶。同时他也觉得奇怪:看着饭绝对放着十几天了,竟然还能有青椒的味道,这真的是青椒本身的香味?不是掺了塑料添加剂吧。

也顾不上挑剔,三下五除二吃完,他的口水直流,竟然没吃出任何的异样来,就连黑瞎子说的“有点干了”都没感觉出来。吃了那么多天的压缩饼干,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是“湿”的。 吃完,黑瞎子就来到他的身边,勾住他的脖子说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黎簇看了看四周,回答道:“我很难说清楚,不过显然,我们两个处境一样。”

黑眼镜摇头说道:“非也!我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本来是要保护那个姓吴的,但是我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上岸的时候精疲力竭,就没怎么仔细看着。结果,‘嗖嗖’两下,那两个白痴全不见了。现如今,我的处境特别尴尬,这尴尬主要是因为你的存在。”

“请详细说。”

“我欠别人很大一个人情,必须还。那人托我保护这个姓吴的,所以吴邪对我很重要。现在吴邪陷入沙子里不见了,这沙子下面显然有东西。我这个人,做事的原则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肯定得想办法搞清楚,沙子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死了,也好有个交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黎簇看着他的背包,心里还琢磨着这炒饭真好吃。如果是在沙漠外面,他肯定再来三盘。

“你不懂吗?我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确定吴邪没有生还的希望了,我肯定就会回去。我包里有干粮和装备,倒是可以带你一起走。但是,我必须确定吴邪没有丝毫希望生还,这过程肯定很危险。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带着我的背包和干粮自己出去。”

“那很好。”黎簇道。

“是啊,对你是很好,我心里不平衡啊。我死了,会影响很多事情。而且,我去找吴邪了,你若把我的背包偷去,自己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这种想法,现在和我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如果觉得我会偷背包,就把背包藏起来啊。何况,为什么我要偷跑?两个人生存几率不是更大吗?”黎簇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这人话里的意思不太吉利。

黑眼镜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刚才你被我瞒过去了,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那你的死活就对我没多大影响。但是你识破我了,我就不能让你活着走出沙漠。” 黎簇看着他,他也看着黎簇,黎簇就笑道:“开玩笑?”

黑眼镜笑着,摇头,动了动眉毛:“我不想杀你,但你自己没抓住机会。现在没有杀你,也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一起走出沙漠,活下来的几率会大很多。不过,等我们找到出路,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你。”

黎簇缩了缩脖子,想了想,就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黑眼镜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向很公平,事情得和你讲清楚。而且,明天我还会有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找你帮忙,如果你能活下来,你就会相信我了。对了,你吃饱了没有?”

黎簇想说“当然没有吃饱”,不过这家伙神经兮兮的,被这么一问自己也不敢如实回答了,就点头道:“吃饱了。”

“早点睡。”黑眼镜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黎簇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住了他的动脉。接着,他眼前一黑,立刻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日头高照,沙漠里的太阳比他所住的城市升起的要早。根据此时感觉到的气温,他判断现在应该还是早上太阳刚出来的那段时间。

他的脖子非常非常的疼,天知道昨天那瞎子下手有多重,对了,他不是瞎子吗,怎么好像完全没瞎一样?他甩了甩头,就发现不对劲。自己身子的状态有点儿奇怪,感觉并不是睡在沙地上。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脚能动,但是手却被绑住了。而且,脚的状况,以及身上很多地方肌肉的感觉,都很奇怪。他深吸了几口气,意识逐渐回归清醒,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没有睡在沙地上,而是被掉在了半空中。


第四十二章

12.钓沙鱼

黎簇被吊在一辆卡车的后斗吊车上。

这里的卡车装载着各种货物和工程机械,他被吊的这一辆,后斗里装的就是一台起重吊车。吊车臂突出在外面,有三四米长,显然是吊装小型机械的 。他就挂在吊车的臂下,离沙地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绳子把他的上肢困住了,他的双手包括整双手臂全部被绑的结结实实 。他晃动自己的双脚,令自己的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圈儿,然后他就看到黑眼镜趴在卡车的顶上,举着一个望远镜,对着远处的沙丘。

他愣了愣,想到之前还在考古队休息的营地时,吴邪让他去拍照片,他拍到过一个特别奇怪的,看起来像是女人的影子,他又想起了黑眼睛昨晚被识破前的装扮,心说会不会就是这个鸟人,趴在沙丘上面,被他偶然间拍到了。

他挣扎了几下,记起黑眼镜昨晚说的话,后背又起了一阵凉意。显然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从见到此人到他现在为止的举动来看,他虽然一副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样,但是做起事情比吴邪狠绝多了。

“你到底想干嘛?”黎簇又被绳子带着凌空转了一圈,问道。

“钓鱼。”黑眼镜回答,看了看表接着说道,“你睡得不错啊,刚才还在打呼噜。”

“老大,能别开玩笑吗?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黎簇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放心吧,我会放你下来的。”黑眼镜道,“再等十分钟就放你下来,说不定你还会求我把你钓上来。”

黎簇看着自己的状况,就知道黑眼镜想要干什么,忍不住在心中狂骂。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我落地之后绝对一动不动,有种你下来打我。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鬼才想变成你的诱饵。”然后就看到黑眼镜从身边掏出一把长枪来。

“看看,我自己修过的。”黑眼镜见他看着枪,就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视力不好,还带个墨镜,怎么还那么敏锐。我告诉你,在非常的情况下,我的眼睛反而能让我看得更清楚。我现在戴着墨镜,看出来的世界和你们其实都不一样。虽然生活上不是很方便,但是至少在射击这件事情上,我的视力给我带来了很多的便利。简单说,这把破枪在我手里,我完全可以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你眼神好不好,为什么戴眼镜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即便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做诱饵。”黎簇道。“我说这些不是告诉你,能确保你这个诱饵安全,我是提醒你要乖乖听话,配合我行动。我放你下来后,你就必须往沙丘那边跑,否则我打爆你的屁股。”

“狗——”黎簇刚想骂,黑眼镜已经踹上他脚边上的某个开关,挂住他的绳子一下就松了,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沙地上。

他的手还是绑着的,绳子连在卡车上。吊着时不觉得,现在拖着才发觉格外的重。他爬了起来,听到了黑眼镜拉枪栓的声音。

“往沙地跑,跑到绳子拉不动,再跑回来。”

黎簇本想说“你有种杀了我”,但是一听到枪栓的声音,他的腿几乎立即就动了起来。丝毫不受他意念的控制。他听到黑眼镜在后面一直喊“跑跑跑……”声音越来越小,他跑得越来越远。等他累得不行了,停下来回头去看,发现卡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绳子也脱了很长。

跑步比他想象的累多了,他大口喘着气,才晃了几下,远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就打在他的脚下。他几乎跳了起来,立即开始继续往前跑,一口气跑到沙丘的顶上。绳子没法拉动了,他才回身大骂:“我日你奶奶个腿儿!”

骂完了,黑眼镜也没理会,他也实在累得够呛。坐到了沙地上,心说,这么远你该没辙了吧,老子也不回去了。想着,他探出头去,看了看沙丘后面。那个地方就是他们掩埋尸体的“离人悲”所在。

他不禁愣了一下。他看到那片沙丘的底部,从沙子里面,竟然伸出了很多只手。

所有的手似乎都是干尸的手,手掌朝天呈抓状,整个沙丘下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

“这是什么情况?”他看的瞠目结舌。难道这些尸体全部都诈尸了?正想着,他就看到,其中的几只手竟然动了一下,往沙地里面缩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最初那几只手缩入沙堆之后,整个“手林”中有好几只都缩了下去。就好像是某种海洋里的水蛭,收到刺激之后钻回沙子里的感觉。

他吸了口凉气,几乎是同时,沙丘下面起了波纹,有东西在沙下开始活动了。他知道要糟糕了,立刻跳了起来。莫非抓吴邪他们进沙子的,是这些干尸吗?这些尸体都是活的?

看着沙面的“波纹”朝自己这边涌动,他立即往回跑去。身子本来就疲惫,还没缓过来就跑,根本没有刚才那么快了,踉踉跄跄的,跑几步他回头再看,几乎没急得跳脚。

就见身后的沙丘上,出现了最起码几百条“波纹”,整个沙漠真的好像活了一样,全部都翻滚了起来,所有的“波纹”都打着螺旋朝他涌来,那情形极其壮观。

“沙漠活了过来。”

他忽然想到黑眼镜的话,妈的,还真不是夸张。

好在黎簇年轻,爆发力足够,咬牙之下也不觉得力竭了,一路狂奔到了卡车底下,他就往卡车上爬。见到黑眼镜正笑嘻嘻的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沙海,一副很爽的样子。“你到底想干嘛?”黎簇大骂道,“我们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看戏!”

“你放心吧,这些车在这里有好些年头了,在车上肯定安全,否则这些车早就被掀翻了。”

黑眼镜拉上枪栓,黎簇此时才看清楚,这是一把老式的步枪,应该是他在这些车里找到的。他的脚下还放着六七颗子弹,都擦得铮亮。“咱们得看看,沙子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点险还是要冒的。”

看来,昨晚自己昏迷的时候,这家伙做了不少布置。黎簇以前在靶场捡过子弹壳,知道要把氧化的子弹擦成这样需要花费多少力气。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花这些力气是必要的。对于枪械来说,放置太久的子弹,如果不擦亮检查,爆膛的几率会很大。

黎簇爬到他身边,继续问道:“怎么个看法,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计划?”上来之后他就有点安心了,不由得也兴奋起来。

“还得仰仗您。”黑眼镜朝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等下还要麻烦您受累。”

黎簇皱起眉头,有点无法理解他的意思。黑眼镜晃头“咻”了一声,让他看前面的沙海。

只见所有的“波纹”,几乎全部都汇集到了他们所在的这辆卡车前面整个沙海好像被翻过一遍。更远处的“波纹”也陆续的围绕过来,一层一层,在卡车前方停了下来。

这场面有点儿像街头卖艺的,吆喝几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只是这些围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黎簇看着围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背后的白毛汗全出来了。他此时有一种在亚马逊河垂钓的感觉:河水之中,半径六七米的圈内,全是食人鱼。而自己就在一叶小舟上,一个扑腾下去什么都不会剩下。

“我觉得……”黎簇想和黑瞎子说,还是悠着点比较好,对方数目太多了。在这车上,也没个东西可以抓手,车子一震,难保不会掉下去。但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后领子就被黑眼镜揪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黑眼镜憋气喝了一声:“走一个!”紧接着,他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又被甩到了空中,朝卡车前方摔了过去。

半秒后他已经摔到了卡车前面的沙地上,他反应真算是非常快了,没有因为摔了个马趴而有丝毫的迟疑。几乎是瞬间,他本能就爬了起来,他的手仍旧被绑着,平衡不好把握,站起来之后又一个趔趄,半跪了下去。

同时,从四周的沙子中,猛地伸出无数只手向他抓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在四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满地开满了一种奇怪的干枯的花一样。这可以说是一种绽放了,而且还不是一朵花的绽放,而是整片沙海瞬间完全炸开。

黎簇身上十几个地方同时被手给抓住了。接着,他感觉到脚下的沙子突然变得无法支持他的重量似的,整个人往沙子里沉了下去。所有被抓住的地方,出现了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

太快了,仍旧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完全没进了沙子里。等他的鼻子里开始灌沙子,嘴巴里吃满了沙土,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黑瞎子从车上扔下来了。此时他连大骂的机会都没了,只感觉身上有无数的手把他往沙子的深处拖去,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迅速下沉,却无法做任何事情。所有的力量必须集中用在紧紧憋住呼吸,不让沙子灌进鼻腔和肺部。但是已经灌入其中的沙子,还是让他万分的难受。


第四十三章

他不停地想扭动,但是不管怎么使劲最多只能让他搅动一下身边的黄沙。他深刻体会到,在沙子里和水里完全不同,沙子是固体,往边上扭动,能挤过去两三厘米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没几下他就放弃了。往下直被拽了大概二三十秒,他所有的气都用完了。

如果他经历过很多生死之间的状态,他那个时候也许脑子里会有“我擦,我命休矣”的句子产生。但是黎簇只是一个雏儿,在最后关头,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所有的精力都本能地全部用在了努力让自己憋气上。

下降在他快翻白眼的时候停住了。恍惚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那根绳子绷紧,上面传来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比起把他往下拉的力量,更加不可抗拒,他被强行往上拉去。

一开始,抓住他的手还试图将他拉住,但是随着绳子力量的加大,这些手的力道都慢慢松懈,逐渐脱手了。他的脸在沙子的摩擦下,迅速往上拔起。

他在事后感慨:第一,幸好鼻孔是朝下的,否则在那种速度下,他肯定灌一整个胸肺的沙子;第二,萝卜在被人从地里拔起来的时候,一定充满了怨念。

差不多三十秒他就被拔出了陷入的地方,冲出沙子之后,他被拔得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又开始晃动起来。

肺部的极限终于爆发,他猛吸了一口气,结果把鼻子附近的细沙全部吸进了鼻孔里,开始剧烈地咳嗽。眼睛也完全被沙子迷住,不停地甩头并用力眨眼皮,才慢慢能睁开眼。

往脚底一看,自己再度被吊在了那卡车上,脚离地一只手臂的高度,下面无数的手从沙子里伸了出来,对着他的脚不停的抓着。

他赶紧缩起小腿,回头痛苦地看着黑眼镜。后者站在车头上,正用枪瞄准自己。

“老大,你玩的太过了!”黎簇对他叫道,心里突然无限的怀念吴邪。那家伙虽然臭屁,但是对自己真的还算蛮不错了。这黑瞎子跟他一比,他妈就是个疯子啊。

“别急,正主还没来呢。这些小喽啰,我真兴趣不大。”

“正主?”黎簇撕心裂肺的喊出声。刚叫完,他就听到“轰隆”一声,扭头一看,脚下的沙地之中,所有的枯手全部都缩回了沙地里。与此同时,沙地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拱了起来。

13.七头蛇

“你奶奶个腿儿的。”黎簇咽了口唾沫。眼看着沙子不停的拱高,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沙丘。接着,从沙丘之中,猛的探出来一根巨大的东西。那几乎可以说是从沙子里“喷”了出来。

黎簇先是低头看着那东西从沙子里出来,很快便只能抬头看它。那东西足有三米多高,乍一看,就像一只巨大的手,从沙子里伸出。也正是因为实在太大了,黎簇马上就明白,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一种奇怪的触须。

这一条东西,大概是一条像蛇一样的奇怪生物,在它的头部,伸出了七条手指一样的触须。

“什么东西?”

“七头蛇?”黑瞎子似乎也惊呆了。

“什么蛇?”黎簇大叫。就看到七根手指猛的全部张开,就像一只巨大的爪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刀刻的伤疤,心想,难道对方刻的,完全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长着七只脑袋的蛇。

他盯着那七根手指,却感觉完全不像是蛇的脑袋,就只是一只奇怪的爪子而已。这应该不是蛇,他正琢磨着,那巨大的爪子兀的一下就发动进攻了,朝他猛抓过来。

同时,身后一声枪响,子弹瞬间掠过他的脸颊,打在了抓过来的巨爪上。巨爪被打得后仰。没等巨爪反应过来,身后又一声拉枪栓的声音,紧接着,一枪又一枪。

绳子震动了一下,黑眼镜已经跳到了吊车的吊臂上,站在上面,压腰疾走。一边用猫一样的动作朝吊臂的尽头跑去,一边开着枪。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吊臂老化了,黑眼镜在上面跑动,晃动得厉害,吊在半空中的黎簇被震得晃来晃去,好像被风吹动的腊肉。

巨爪被连续五发子弹击中,没有爆出一丝的血花,子弹就好像打在橡胶上一样,连弹孔都看不清楚。但是从巨爪的动作中能明显看出,子弹的冲击力让它吃痛。等黑眼镜跑到吊车臂的顶端,巨爪已经被他逼得后退三四米了。

可是,没有第六枪了,这种步枪只能装五发子弹。五枪打完后黑眼镜把枪摔了出去,击在了巨爪上。他自己则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黑色短刀。

这把短刀几乎是全黑的,能看出非常重。短刀入手的瞬间,黑瞎子已经从吊臂的尽头飞跃了出去,整个人弓起在空中转身,反手将刀劈了过去。

黎簇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竟然能做出那种动作,那时候摔过去的步枪还没落到沙地上,黑眼镜一下趴到了“巨手”的背上,短刀正好扎入“手背”。

“老大,你要自杀也先把我放下了啊。”黎簇看见巨爪吃痛后猛烈的摇动,它“背上”的黑眼镜就好像骑着野马的牛仔,被甩来甩去,竟像纸片一样轻薄。

也亏得黑瞎子力气大,没有被甩飞出去。那东西在沙地上乱拍了好几下,就猛地往沙地里缩去。

黑瞎子大喝了一声,黎簇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巨爪子已经缩回了沙地里,黑瞎子落到沙地上,一个打滚差点被拖进去。等他甩身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扯了一片什么东西。他迅速跑回来,一刀挑开黎簇身后的绳子。黎簇双手松绑后摔了下来。

“到卡车上去。”黑瞎子也不理他,几步窜上了卡车。

黎簇心里骂着“狗日的,我才没那么傻呢?”拔腿就往卡车后面跑。他打从心里认为,和这疯子在一起太危险了,他宁可就在这片被卡车围住的区域里和他捉迷藏,也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跑出去十几米,转头发现黑眼镜完全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他也慢了下来,琢磨着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这家伙也体力耗尽了吧。便看到卡车顶上的黑眼镜朝他挥了挥手,大喊道:“青椒肉丝炒饭,吃不吃?”

黎簇扯起嗓子大骂道:“炒你妈逼的饭,老子不会靠近你超过一百米!”

黑眼镜继续叫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吃完可就走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我本来还想把你带出去的。现在也好,我一个人吃两碗。”

黎簇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心说不对,与其待在这个地方,他宁可被这黑瞎子虐待。


第四十四章

如果是吴邪此时可能会因为惯性,继续留在这里纠结。黎簇的性格和思维方式显然是非常直率的。想到这里,他立即往回跑去,叫道:“等一等,留一碗给我!”

黑眼镜继续叫道:“你不是说不会靠近我一百米吗?”

黎簇大骂:“老子被你整死了,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重新爬到卡车顶上,他又想到一件事情,立即又从卡车上爬了下来。

黑眼镜从包里拿出青椒肉丝饭,已经吃上了。看见他又爬下去,诧异道:“你怎么做事情那么不痛快。爬上爬下的,你还嫌折腾得不够?”

“你说过,你带我出去是因为两个人生存几率大一点。但是,走出沙漠的时候,你一定会杀我灭口的。”

“是啊。”黑眼镜吃了一口,“有什么问题?”

“那我宁可在这里等死,也不想在看到生存曙光的时候被你杀了。”

黑眼镜放下饭盒,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吧,理论上虽是这样,但是,现实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走不出沙漠。”黑眼镜说道:“我估计了一下,这一次的干粮,只够你出去,我只能走完半程。”

“什么?那你不更得杀了我。这样你一个人就能出去了。”黎簇道。

黑眼镜低头看他,隔着墨镜,黎簇看不到里面的眼神。顿了顿,他才笑道:“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说着就在身上摸索起来。

黎簇暗骂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白痴啊,怎么就乱说话啊。刚想继续跑,就看到黑眼镜根本没把刀掏出来,而是掏出了烟点上。对他道:“你不懂,对于我来说,你能活下来的价值大多了。”

“为什么?”黎簇还是退后了几步。

黑眼镜道:“因为,我即使活下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而你,未来还很长。”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黎簇说完这句话就又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妈的,这是在说服他宰了自己吗?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黑眼镜咯咯直笑,说道:“也不是说我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你安心上来吃饭,我告诉你原因。”

黎簇爬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保持着离他足有一臂的距离。他坐定后才看到,黑瞎子的手上,缠绕着一条东西。仔细一看,他就发现那是从巨爪子上面割下来的。如今这么近的距离看,更像是树皮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怪物的皮?”

黑瞎子吸了一口烟,把手上的皮递过去,就道:“那不是手,也不是蛇,那东西是一种植物,叫做九头蛇柏。我敢肯定,这片沙漠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吴邪和他那个伙计,肯定没有死。”

“为什么?”黎簇问道。

黑瞎子道:“因为这种东西的生活习性。它们习惯于困死猎物,而没有能力直接将猎物杀死。”黑瞎子几口扒完饭,就把自己的背包甩给黎簇,继续说道:“里面有GPS,食物和水。你往东走三十公里,有一条废弃的公路,顺着公路向北走,有一段会和现在的公路重叠。虽然这里不一定会有过路车,但你顺着公路走说不准就能遇到一辆,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去?”黎簇问道。

“我说了,我只能走完半程,那我还走个屁啊。我把自己那份留下了,你自己走吧。”黑眼镜又看了一眼这片沙海,“你未必能活的比我长,这里毕竟是沙漠,你可要加油了。”

黎簇看了看装备,就道:“可是,四周全是那种东西,我怎么走啊?你是不是还在涮我呢?” 黑眼镜把黑刀插/入后腰,背上自己的小袋子,就跳下了卡车,说道:“我这个人很公平,我现在会走到那个沙丘上,开始跳踢踏舞。你乘这个机会快走吧。”

“那怎么好意思?”黎簇说道,忽然觉得这事情变化得太快了,这人现在是要舍身救他吗? “别太感动啊,我说了,我要保护那个姓吴的。如今他们肯定被困在地下,虽然暂时不会死,但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我会下去争取一段时间。

在我的包里,有一只电话,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你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拨打那个号码,把事情告诉电话里的人。就会有人进沙漠救我们,这件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

“哦。”黎簇翻了翻背包,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手机。 黑眼镜摘掉墨镜,带上了黑色的风镜,然后用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黑布蒙住了口鼻,用力扎紧,黎簇忽然想到个事情,又问道:“等等,要是我死了,你不是也没救了。”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真聪明!你想的很对。所以,你千万别死。”说完,黑眼镜就往“离人悲”的沙丘那边走去。

黎簇看着他越走越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就看到那边的沙地开始起了波动。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立即跳下了卡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跑跑停停,还回头瞅瞅。第二次和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黑眼镜了,也不知道是被沙丘挡住了,还是被那些手拖到沙子底下去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继续往前狂奔。此时,太阳完全升了起来,他握紧了GPS和指南针。 “千万别死啊!”他告诉自己,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前方无垠的沙海。


第四十五章

14.获救

晒!晒的程度就犹如置身火山地狱一般。

黎簇喘着粗气,在太阳下走着,他的每一步都特别的缓慢,慢到几乎没有前进。

身后的沙丘上留下了一行脚印,脚印时而稀疏,时而密集,还有很多奇怪的小沙坑,显然是有人摔倒再爬起来留下的。

身后早已看不到那片白色的沙漠了,也看不到那个奇怪的海子和汽车的残骸了。沙漠变回了应有的黄色。黎簇不记得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根据GPS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着。

他在走了多久了,十个小时?不知道。他只记得天黑过一次,那一次天黑,他还有精力能吃点干粮,找一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沙丘背阴面休息睡觉。

他完全记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黑瞎子嘴里的三十公里,似乎有三千公里那么长。不过,他内心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是自己走得太慢了。

沙地极难行走,脱水和高温完全让他举步维艰,他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死掉已经算很不错了,如今还在前进,他觉得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千万别死啊!”

他时常想起这句话。在幻觉中,如果他还没出发,那家伙还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把这句话甩他脸上。

他妈的,你来试试看!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在沙漠中出现了一长条奇怪的颜色。

我靠,幻觉,真正的幻觉出现了。妈的,为什么不是水或者美女,这一条是什么东西,看上去比沙漠还要干燥。

黎簇心里暗骂着,朝那个东西走了过去。靠近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条老式公路。

他愣了愣,几乎双腿一软就要晕过去。看来黑瞎子没耍他,他在路上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个黑瞎子虽然变态,但是为人还是挺靠谱的。

他几乎是爬上那条公路的。Oh,no!这条公路根本不是终点,还要走很长一段。 他算了一下,决定喝掉水壶剩下一半的水,来加快自己的结局。他咽下了几口滚烫的水,其实这一半的水也只有半杯而已。

他继续往前走。有了坚实的路面,路好走了很多,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黑瞎子会知道这里那么多的细节?但是他不愿意再思考了,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行走之中。

四个小时后,一辆现代吉普车横穿吉林沙漠的中途,发现了黎簇。那个时候,他正趴在公路的中间,隐没在阳光下的耀眼反光中,差点被吉普车压成一条带鱼。

车上的人是当地的土著,他们有施救的经验,立即给黎簇补充了盐水,并把他带到了医院。

黎簇严重脱水陷入昏迷,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离他昏倒在公路上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他的记忆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才逐渐恢复。当他看到医院的天花板、老爹的脸、还有梁湾那熟悉的表情的时候,立刻就放松下来。他心说,终于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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